一家子人都聚在书房里。
池乐曦与母亲嫂嫂阿姐坐在软榻上。
池父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闭着眼倚着椅背休息,两个拇指不停的转圈儿。
江沚与梁言修两个池家的姑爷对坐在棋盘两侧。
池家大朗挨着妻子坐在软榻边,池家二郎则是双手环胸倚靠着书架站着。
一大家子人,唯缺一个池硕。
他这几日忙着去查那与父亲有三分相像的娃娃的底细,一直不在府中。
听着梁言修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沚的身上。
江沚的眸子渐渐的沉下。
目标是自己?
那池家这件事,岂不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了?
池乐曦正懒散的倚在阿姐的身上赖着,一听这话,猛地将头抬起,整个人立马紧绷了起来。
“君川?”
她半是震惊半是担忧的看向江沚“为什么目标是你?”。
粟特人的恶名她有耳闻。
他们生性残暴,且,喜食肉。
喜欢是的肉还不是一般的肉,简直毫无人性。
得知那些畜生的目标是江沚,她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江沚原本严肃的面容在看向池乐曦之际便柔了下来。
“没事,别担心。”他的声音温和,笑着安抚她。
可衣袖下死死攥紧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他并非担心自己,而是池家。
江沚此时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些粟特人打的什么主意?
他让人不要担心,可池乐曦不可能不担心,她看向梁言修急切的开口“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粟特人是什么人?那是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被他们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梁言修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安心。
“三十二年前粟特灭国,可国虽灭,粟特人却并未被斩草除根,四年前一个偏远的小镇一夜之间成了空镇,罪魁祸首就是一群粟特人,我记着当时奉命去剿灭那些食人的畜生的,就是君川。”
池乐曦对这件事有印象,听姐夫提起后,她的记忆更加的清晰起来。
那次之后,朝廷下令四处捉拿身材高大,眼是异瞳的人。
两年的时间,陆陆续续的捉拿了近两千粟特人。
圣上下令,直接将人押解进京,具杀之。
当时朝堂之上分成了两派。
一派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力谏斩草除根,一派主张杀人者死,手中无人命者圈禁。
双方争论了一个月,最后皇帝决定,斩草除根,不为后人留麻烦。
可如今看来,皇帝斩草除根的盘算算是落空了。
“那些粟特人是来报复君川的?平阳侯府不好下手,他们便打算在我们池家撬开缺口?”池乐曦搭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无论是池家还是江家,对于她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
任何一方有事她都不愿看到。
梁言修半掩着眸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严肃。
“是,也不是。”
他先是抬头看了眼江沚,而后侧身看向池父,表情严肃。
“老三昨日来了我的府上,他说那人去寻他结盟的时候提起过,那些人的目标不仅仅是池家,据那人所说,他们手中的美婢已经安插入二十二位官员的府中,且,都是六品以上的官员。”
粟特人的图谋,不仅仅是报复江家。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大夏!
池父转圈的拇指一顿,“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眼,往日里平静如水的眸子破天荒的起了波澜。
“二十二位?”他眉头微微皱起。
直起身子,双臂支在书桌上,目光怔然,他们所图,甚大!
二十二位官员,这只是他说的,可事实上他手中有多少底牌谁都不知道。
“那日之后,三皇子一派底下的人都将自己的府邸自查了一遍,将近一年抬进府里的女人都查查了一遍,查出了三个人,不过,她们并非粟特人而是大夏人,在被抓后毫不留恋的服毒自尽了。”
梁言修不知道的事,其中有一个就是在宋家查出的。
不出宋尚书所料,人就是好色的宋家三郎带回去的。
宋三郎为此被打了个半死,宋尚书直接下令,将宋三郎幽禁府中,没有宋尚书的首肯,不得出。
宋家二房的夫人为此哭了个昏天黑地。
可不管她如何作最终都是无济于事,最后险些被休回娘家。
“那粟特人竟然敢直接找上了皇子府?”池乐曦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是不是有些太胆大了些。
梁眼修摇摇头“他有做伪装,不过,被徐国公识破了。”
徐国公这人征战沙场多年,一双眼犀利无比。
幸好那日有他在,阴差阳错的竟然抓住了粟特人的尾巴。
“老三本是想着假意结盟,可在约定的时间他迟迟未等到那人,而且,派去跟踪他的人也被甩开,无法确定这批粟特人具体的数目。”
老三的头脑确实是不怎么够用,但底子是好的。
他在大事上从不会糊涂。
他们兄弟几个争皇位是家世。
而粟特人掺和进来,那可就是国事了。
我大夏的国土,万万不能容那些心怀鬼胎的异族人之手。
更何况,那些异族人还是壕无人性的畜生。
江沚手中不停的摩挲着白色的棋子。
他看着棋盘上陷入僵局的棋局,幽幽开口。
“大夏人与粟特人的差别很明显,能将人插进官员的府中,想来是她们的面貌与我们大夏人一般无二,只是,哪儿来的那么多为粟特人驱使的大夏人呢?”。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池乐曦听着江沚的话觉得十分的在理,她点头附和“是啊?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呢?”
梁言修缓缓起身看向众人“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要说的。”
“我和老三都认为,这些粟特人应当是用什么手段来迫使这些女子为他们所驱使,因为粟特人与我们大夏人模样有着很大的差别。”
“真正的粟特人很难轻易的潜入京都城,唯一一个进来的,还是一个右眼异瞳的粟特人,因为他有一只眼是正常的,所以才能通过伪装成乞丐混进京都城。”
“我想,我们在查粟特人的同时,必须要查查那些大夏人,查查她们为何给粟特人卖命,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若是被迫,那那些被粟特人安插入各官员府中的女子便是突破口。
若是自愿,那这件事查起来可能会有些难。
大夏这么大,那些人随便窝在一个小山沟沟里就能躲掉。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的池绪开口说话。
“那几人自杀所服用的毒药我检查过,大夏境内并没有这种药,应当是粟特人手里的毒药,我尝试过,再给我三日,多半就能研制出来解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