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杰死死的揪起对方的衣领,红着眼怒声质问道“你还记得那些枉死的兄弟的模样吗?你记得吗?啊?”
他怒极,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其余两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你们这是作甚?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刻,你们要干什么?”两个人十分不满的看向吴热。
这家伙究竟在闹什么?
他们做了十几年的缩头乌龟,好不容易有机会重见天日,他却来闹了这么一出。
吴热不还手,也不在意两人的视线,只倔强的看着尹杰。
他虽称尹杰为主子,可事实上,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尹杰呼吸急促,盯着他的双眼气急之下竟落下了一滴泪。
“你还记的你我的阿爹是怎么死的吗?你记得吗?
“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因身上流着粟特的血双眼长着粟特人的眼就被朝廷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你能忘,可我忘不了!”
“凭什么,凭什么大夏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掠杀我们,凭什么?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赤着眼,眸子里是漾着滔天的恨意。
阿爹死了,阿娘哭瞎了双眼。
他们这个村子多数人都是与三十二年前逃出来的粟特人成婚的。
原本过着的是平凡的日子。
种田,开荒。
可一夜之间,村子空了大半,只剩家家的哀嚎。
如果不是自己和吴热那夜带着几个兄弟在山上打猎,他们两个早已经成了在外游荡的孤魂野鬼。
但被抓走的人虽然是粟特人,可他们也是也是孩子的父亲母亲,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女儿。
他们也是人!
尹杰深吸一口气,一双死寂的眼看向吴热。
“他们死了,都死了!如果我们不反抗,我们的后代将会一辈子都要像我们一般,如同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四处逃窜着求生活。”
“一朝被人发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死你明白吗。”
吴热视线在三人的脸上扫过后,最后的目光停在尹杰的脸上,他静静地看着尹杰,久久方才开口。
“我要与他单独说两句,还请二位兄长行个方便。”
有些事,最好还是要早些说清的好。
若是误会那便解开,若不是误会,那,,,
尹杰眸子颤了颤,审视了他片刻后给其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尹杰“下次再碰面的时候,我们将女人带来。”
尹杰看向两个人点点头“好,能带来多少就带来多少。”
无论吴热愿不愿意,他的计划一定不能变。
这大夏的江山,自己得不到,也要给他毁了。
两人点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吴热后,戴上帷帽转身抬脚离开。
待两人离开后,整个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蜡烛‘啪啪’的爆着火花。
尹杰看了吴热一眼,垂下眸子复又坐回到蒲团之上。
“你想说什么?说吧!”
吴热来到他的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一个矮木桌。
他一双眼对上尹杰的眸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们的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大夏女人你知道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把一群女娃娃养大?还是一群漂亮的女娃娃?”
他早便起疑了。
在尹杰第一次带人入京时,他便起了疑心。
怎么可能刚好有如此多的年纪轻,模样佳大夏女人为他们驱使?
他们说是将那些孩子亲手养大的,可为什么只养漂亮的女娃娃?
他们所说的这个养是真的养还是豢养?
是教养?还是调教?
这些只要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尹杰瞳眸一愣,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对上吴热的眸子反问“你什么意思?”。
吴热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他如此聪慧,不可能没有察觉。
吴热看着尹杰,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不知何时,他的挚友早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当年的赤子了。
尹杰自嘲的笑了笑“是真是假重要吗?”。
这一次,激动的成了吴热,他两只手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险些呼灭了桌上燃着的蜡烛。
“重要!这怎么不重要?”
“你既然能看出这其中的不对,就一定知道,他们两个手底下的人并不无辜,他们喜杀人!他们好人肉,他们贪美色!”
他派人查过,那两个人藏匿之地方圆几里的村子里曾丢过不少娃娃,平白消失过不少女人。
这些事都是他们做下的。
不是所有人都无辜,最起码他们并不无辜!
他红着眼探身死死的盯着尹杰,声音颤抖。
“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目的吗?我们最初只想让像我们一样无辜的粟特人能有个家,有个能够安稳生活的地方。”
“可现在你做的是什么事?你现在所做的事与那些挑起大夏仇视我们的那些灭镇的粟特人有何区别?”吴热死死的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成功,这些残暴的粟特人有了权力,整个大夏朝将会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他们的身上不只流着粟特人的血,还有大夏人的血呢!
尹杰迎着他的目光,沉默许久后,坦然的笑了笑。
“呵呵,我阿爹死了,我只想报仇,江沚,皇帝,他们都得死,可想要他们死就要付出些代价来,你以为我想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吗?我也不想!可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至于将来的事,与我有何干系?”
大夏人的死活与自己有何干系?
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江沚与皇帝还有当年主张斩草除根的沈御史!
他们,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