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吴热早就知道他变了。
可如今亲耳听着当初志同道合的挚友说出这些话,他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看着尹杰那双沁满了恨意的双眼,他的唇瓣开开合合,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来。
他们只分开了三年,是什么让他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像变了一个人?
尹杰无法承受好友如此看着自己,垂着眼侧过脸去。
可对方的视线太过滚烫,烫的他心乱如麻。
猛地站起身来到房门前,整个人背对着挚友。
“人心是会变的,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如果你无法接受,那便带着你的人离开去过你们的日子,我绝不会强留。”
说罢,尹杰戴上斗笠,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冲进雨中。
“尹杰!”吴热站起身大喊一声试图将人喊回,可惜,都是徒劳。
他怔然的看着大开的房门。
最后摘下了戴在脖子上用红绳穿着的石头,不舍的摩挲一番后弯下身子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抬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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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尹杰脚步飞快,从最开始的走慢慢变为跑。
他急速的穿梭在林子中。
斗笠掉了,他也不管,蓑衣破了他也不看,任由着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脸颊,淋湿他的身子。
只自顾的闷头往前跑,似是在发泄着什么。
不知跑了多久,他疲累的躺在地上,先是笑,笑着笑着就变了声音。
“错了,都错了~”
当三年前自己选择离开挚友寻找其他粟特人之时,便已经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没法回头的不归路。
第一批送入京都的女子,大半都是自己调教出来的,自己与吴热,早就不是一类人了。
“走了好,走了也好~”。
如今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在刀剑上
若自己败了,最起码吴热无事,那些无辜的人在吴热的带领下,应该也会过上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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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绪的动作十分的快。
他前脚将解药研制出来,下朝后的梁言修后脚就派人去秘密拿了那造谣拦路的女人和孩子。
池乐曦正和刚下朝的江沚正吃着饭呢,猝不及防的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你说姐夫已经派人去抓人了?”她吃饭的动作一僵,筷子上夹着的青菜‘出溜’一下就掉回了碗里。
“是,主子知道姑娘肯定惦记着这件事呢,特意派属下来同五姑娘与姑爷说一声。”青竹应道。
自打池乐曦大婚后,青竹他们就回了二皇子身边。
“不吃了不吃了,走走走~”池乐曦将筷子放下。
池饭也不吃了汤也不喝了,起身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这,你刚吃两口,你慢点儿跑,别摔着!”饭桌前的江沚紧跟着起身跟上,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开口道。
三月末(阴历),万物繁茂,草色渐深。
不到两刻钟,平阳侯府的马车就停在了二皇子府的门前。
江沚率先下车,站定后伸手去接池乐曦。
“乐曦姑娘,江将军。”等在门口接人的雪柔笑着将人迎入府。
“是阿姐叫你来的吧~”池乐曦笑呵呵的开口。
她来二皇子府就像回家一样,跟谁都能唠两句。
“是,池家三位公子已经到了,主子特意叫奴婢来等着姑娘与将军。”雪柔笑的温和。
“大哥他们也来了?”池乐曦眼前一亮,脚步又加快了些。
书房里。
池家三兄弟正聚在一堆儿下棋。
池洛欢则是坐在软榻上绣着帕子。
“阿姐~”池乐曦一进门就松开了江沚的手,甜甜的喊了一声阿姐后直奔二哥。
拉着池绪的胳膊腻腻歪歪的不撒手,一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那急切的小表情活似个哈巴狗儿似的。
“二哥二哥,你快把解药给我瞧瞧。”
这两日她自己在平阳侯府也试着解了一下,可总是差点东西。
池家老大和老四略微瞄了妹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下自己的棋。
毒那玩应儿他们不懂,也懒得去听。
池绪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她面前晃了一圈儿故意逗她。
池乐曦捧着双手龇着牙,一双眼跟着池绪手里的瓷瓶转圈儿晃“好二哥,你快给我瞧瞧吧~”。
“怎么?你没解开?”池绪轻笑着调侃,将东西交在她的手里后,双手环胸歪着脑袋看着妹妹。
他早就知道妹妹会要,特意带了一瓶解药来。
以妹妹如今的能耐,这解药是一定能做出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池乐曦挑眉瞄了哥哥一眼,转过身瓮声瓮气的嘀咕“我就差一点儿。”
她打开瓷罐闻了闻,又倒出一粒解药放进嘴里,自顾的来到软榻上坐下,细细的品着里头都用了什么。
被丢在一边的江沚笑的宠溺,无奈的摇摇头,抿了抿唇后抬脚来到棋桌前坐下“四哥,你应该下在这里。”
池硕端详他一眼啧了一声“啧,观棋不语呢~”。
巳时末,梁言修终于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女子和一个娃娃。
女子是被押解着回来的,孩子则是熟睡着被人抱回来的。
得知人回来了,几人纷纷去见人。
“哟!这孩子心挺大啊~这么折腾都没醒?”池硕远远的瞧着青林怀里四肢和脑袋都软趴趴的娃娃,吊儿郎当的调侃道。
池乐曦环着阿姐的胳膊走在最前头。
回门当日透过车窗帘子看过那女子,只看了一眼便没什么兴趣。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青林怀里抱着的孩子的脸上后,整个人诧异的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嘶~这个娃娃~”她整个人的身子向后仰,目光投向身边的阿姐“这也太像阿爹了~”。
要不是阿爹正经,她真的会相信眼前这个孩子是阿爹的儿子。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那些粟特人在哪儿找的人啊?
池洛欢在看清那娃娃的脸后,神情里是藏不住的意外与动容。
池家兄弟将她们姐妹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十分好奇的上前,看清那孩子的脸后,动作与表情与池乐曦如出一辙。
片刻后,池家兄妹五个揣着手,呈同一个姿势围蹲在床前,一个两个半是震惊半是不解的打量着床上熟睡的娃娃。
知道的床上躺的是娃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
梁言修与江沚站在他们的身后,静静的听着他们分析。
“哎呀~别说,这娃娃跟爹爹还真有几分像呐~不会真是阿爹的私生子吧!”池硕咂舌感叹。
池家大朗一把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说的什么鬼话?皮痒了是不是?”。
这怎么可能是阿爹的孩子,不过是巧了。
也不是非说只有父子长的才像。
池乐曦侧头上下打量了四哥一眼,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说这种话,四哥你活够了啊?”。
若是叫阿爹听了,明年的今天,自己将会多了一个活计,为四哥烧纸。
“啧,我说着玩儿的,你别往外给我秃噜啊~”池硕啧了一声,瞪着眼威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