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贤到底是个姑娘家。
听了陆汀鹤与郭佑一连串的话后,她根本不敢抬头,只一个人跌坐在潮湿的草地上瑟瑟发抖。
都听到了,方才自己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一旦父亲得知是自己与豫郎私自见面而毁了这桩婚事,父亲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我不出林子,我不要出林子,我不要解除婚约,不解除。”庄贤红着眼拼命的摇头,没了分寸。
要解除婚约可以,但不能是因为自己的错而解除,那样父亲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王豫川知道她在王家的处境,对她的反应并不觉着气恼,反而十分的心疼。
若是自己再有能力些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像江沚一样,年纪轻轻的便官居二品。那样自己与贤儿就不会被拆开了。
“不解除?庄姑娘,你当我郭家是什么了?”郭佑早就对她没了耐心。
自己虽然不是出生在官员之家,但也是有尊严的。
本念着与庄大人同朝为官不好闹的太僵。
自己如今能够心平气和的谈退婚就已经是做了让步了,没将她做的这些事说出去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竟然还不知足。
庄贤的视线接连在几个人的身上划过,她知道这件事王豫川无法做主。
也知道像郭佑、陆汀鹤、江沚三个面冷心硬的男人不会可怜自己。
最后她不由得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在场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一位女子的身上。
“江二少夫人,我们都是女子,你应当知道女子在这个世上有多么的不易。”
“我命苦,母亲早早去世,家中做主的是继母,我没有疼爱我的父亲母亲,也没有护着我的兄长姐姐,若是这桩婚约是因为我而毁,父亲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会将我送进老王爷府上做小妾的。”
庄贤惨白着脸满眼祈求的望向池乐曦,显然是将她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池乐曦不经意的扫了眼陆汀鹤与郭佑,凝眸静静的对上庄贤的目光,缓缓开口。
“事关陆家郭家,我做不得主的,庄姑娘同我讲这些也没有用,倒不如与郭将军好好聊一聊。”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事该应什么事不该应。
这件事涉及到陆郭两家的颜面,自己可没那个本事越过他们去。
庄贤轻咬朱唇,听着池乐曦的话后泪水不停的流。
郭佑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不会。
一旦惹怒了父亲,自己恐怕连死都是奢望。
倒不如先死个干净。
如此想着,她看抬头向不远处粗壮的树干,咬了咬唇心一横,直接起身朝着树干撞去。
“她要自杀快拦住她!”
池乐曦一直留意着她,最先看住她眸中的决绝,率先出声提醒。
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往前跑了两步。
见有人拦下她后。这才停下了脚步站在原
王豫川离她最近,一听池乐曦的提醒他就将人摁住了。
“贤儿你这是做甚?”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紧紧的两人抱在怀中,生怕他松手后心爱的姑娘便离自己而去。
“豫哥哥别拦着我,你知道的,若是被父亲知道我毁了庄家的名声他会叫我死也不能的~如今死了,也算是能给我一个痛快。”
庄贤满心都是恐惧。
她不想去给老头做妾,不想。
池乐曦微微蹙眉。
她能看出庄家姑娘的的确确是存了死志的,并不是要做戏给人看。
“你可了解庄家?”池乐曦用自己的胳膊碰了碰江沚,低声询问。
江沚抬头瞄了一眼庄贤,而后拉着妻子的手回身往后走了两步,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庄大人的原配夫人在五年前病逝了,如今的夫人是姨娘抬上来的继室。”
“庄家五个孩子,只有庄贤一人为原配张氏所出,另外四个,都是如今的继室,也就是从前的孙姨娘所出。”
“庄家二姑娘与大姑娘好似只相差了两个月。”
“这样啊~”池乐曦了然的点点头。
看来,这位庄大人可能还是位宠妾灭妻的主儿。
庄家姑娘口中说的那些,八成是真的。
江沚勾着她的小指,浅笑出声“怎么?你心软了想帮她求情?”
池乐曦摇摇头。
“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好奇她为何如此的惧怕她的父亲。”
自己又不是圣人,听了人诉苦两句话就舍不得。
玉兰树下,王豫川听着她的哭声心如刀割。
他紧紧的搂着她,沉声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有我,一切有我,我一定会护好你的,你相信我,不要死,不可以死。”
王豫川此时什么都不想再顾及了。
什么前途,什么家族他都顾不得了,他如今只想心爱的姑娘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思虑一番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今日之事,是我二人对不住郭将军,对不住陆家姑娘,某在此,先道一声对不住。”
他带着庄贤抬脚上前分别朝着郭佑与陆汀鹤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他看向郭佑。
“不瞒郭将军,原本您与庄二小姐的婚事是我二人从中动了手脚,这才换成了庄大小姐。”
“我们没法子,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如此做的。”
“庄家继夫人容不下贤妹妹,庄大人对贤妹妹也不曾上心。”
说着,他心疼的侧头看了一眼庄贤,满眼的心疼。
当初张姨在的时候,贤妹妹被宠的天真烂漫。
可谁能想到前脚张姨刚去,后脚庄大人便将府中的姨娘扶正。
对贤妹妹更是,,。
“我二人本有婚约,是庄家先夫人,也就是贤妹妹的母亲在世时定下的娃娃亲。”
“算算日子,明年我二人就可成婚了,只因前段时日霖老王爷突然回京这才出了岔子。”
“庄大人得知老王爷好美色。便将注意打到了贤儿的身上,想将她送入王府做妾,从而为庄家的两位小郎君铺路。”
郭佑对上王豫川的双眼,神色淡然。
“王郎君有话便直说罢。你们的不易又不是我造成的。”
这不是他们私会的理由。
不远处的池乐曦赞同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一句。
“说的对!”
他们的苦恼并不是郭佑与挽禾造成的。
也没必要用自己的悲惨的经历来换取原谅。
如果今日他们没有被戳穿呢?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池乐曦胡思乱想之际,那边的王豫川仍在继续说话。
“我明白的,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算计将军。”
“如果可以的话,某恳求诸位,能不能不将我二人再次相见一事与王家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