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乐曦望着幺娘的下意识的动作,眸中泛起不忍。
  尹杰,那个带着一众女子潜入京都的粟特人。
  不对,按照幺娘所说,他应该是半个粟特人,半个,大夏人。
  就是这个人,隐在暗中搅动风云。
  就是这个人,为了满足他自己的野心毁了不知多少姑娘。
  “快带她去客间歇歇,给她服下安神丸。”池母吩咐道。
  “是!”
  幺娘被几个丫鬟搀扶着出去。
  待人走后,言归正传。
  “既然物件是尹杰的,那么二十七夜里白大哥看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尹杰,那草屋距京都大概四十里,那群人之前的落脚点应该不会离的太远,最多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只可惜,我们发现的太晚了!”
  江沚将看着桌上捡到的斗笠,暗暗摇头。
  梁言修拿过石头,紧紧的攥在手里,眸色晦暗。
  “三月二十七那日就出了城,那证明他很早就察觉了老三设下了圈套,尹杰这个人,够警惕,够聪明。”
  是个人才。
  可惜了,无德,无仁,便用不得。
  池乐曦又躺回阿姐的腿上。
  三殿下想要放长钱钓大鱼,没成想反叫鱼跑了。
  不过,若换成是姐夫,他也会选择放长线,可姐夫的人应该不会糊涂的将人给跟丢了。
  “他若是好抓,就不会隐匿这么多年还没被发觉了,不急,他若想复仇,就一定还会回来。”
  池父沉声道。
  如今他们手中有根据幺娘描述所绘制的画像,可作用不会太大。
  从前他便不曾以真面目示人,经此一事之后,他只会更加的警惕。
  “如今正值风口浪尖之际,他们也不敢将手伸到百姓的身上,如此,我们有时间与他们斗。”梁言修点头附和。
  也有时间与那群畜生斗。
  四月中末的天气是最舒服的。
  池乐曦与江沚用过了饭后便回了平阳侯府。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池乐曦这会子歇了半天后发现腿更疼了,不仅腿疼,腰也疼。
  回府的路上晃晃悠悠的直犯困。
  江沚将人抱在怀里,温声道“安心睡吧。”
  昨夜在山里头过的夜,念念根本没有睡上几个时辰。
  池乐曦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哼哼唧唧的撒娇。
  “我睡不实,腿疼~”
  她本就是爱撒娇的性子。
  从前在父母兄姐面前是,如今在夫君的面前同样也是。
  听着池乐曦这可怜兮兮的动静,江沚心头一软,安抚的揉揉她的头,语气温柔。
  “一会我去拿你新制的活络油给你揉一揉。”
  “嗯~”池乐曦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应声。
  酉时初,马车在平阳侯府停稳。
  池乐曦迷迷糊糊的醒了,这回也不要什么脸面了,到了侯府后任由江沚抱着自己回院子。
  “辛苦夫君了~”池乐曦瓮声瓮气的低谷,软趴趴的在江沚的怀里,胳膊连环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随意的垂着,闭上眼休息。
  “睡吧。”江沚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的步子大,星罗云织两个人只能小跑着跟上。
  眼下天色还早,不少奴婢都撞见了两个人。
  奴婢们见了主子,纷纷低着头。
  待人走过后,见自家二公子脚步匆匆的抱着‘昏睡’的二少夫人纷纷一惊。
  定睛一瞧,发现二少夫人的手还垂着,几个机灵的顿时回去寻主子。
  不出一刻,二少夫人‘受伤’的消息就传开来。
  整个侯府除了临风居,其他院子都炸了锅。
  侯爷与侯夫人正用饭呢,得知这个消息后扔下碗筷就赶去了临风居。
  东苑正安心养胎的朱氏得知后也顾不得自己的肚子,夫妻俩急哄哄的去看人。
  临风居。
  江沚迅速为池乐曦清洗了身子后便将其放在了榻上,拿出活络油为她揉腿。
  手刚捧着她的腿,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洪亮浑厚的声音。
  “你们主子呢?”。
  江沚听到自家老爹的声音后‘唰’的一下将被子盖上遮住池乐曦的白皙的腿。
  “回侯爷,公子与少夫人在房间里头呢。”芍药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带路!”
  这次说话的是侯夫人。
  江沚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母亲来此作甚?
  同样疑惑的,还有池乐曦。
  “父亲母亲?”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因为昨日她没休息好,这会儿眼白泛着红血丝。
  江沚将她按下不许她起身。
  “你歇着,我出去瞧瞧。”
  他起身打开房门。
  “父亲,母亲?这个时辰来此,,,”
  江沚的话还不等说完,在临风居门口等着的侯夫人与朱氏一脸担忧的进了屋。。
  侯夫人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看都没看一眼。
  一边往屋里头走一边埋怨他。
  “念念怎么受伤了啊?你说你,整日的拉着念念往外跑,带念念去庄子上也不护住好她,怎么能让她受伤呢?”
  江沚一头雾水的看向父亲与大哥“受伤?”
  “怎么伤的啊?是不是遇到了刺客?”侯爷是男子,不方便进儿媳妇的房间,便在外头质问自家儿子。
  他与江淮知道他们两个进山一事,以为他们在山里头遇到了危险。
  江沚刚要解释,后头又紧跟着进来一群人。
  “君川啊~我下人说念念受伤了?怎么受伤了呢?你有没有事啊?”陆老夫人与陆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媳妇和两个孙女赶到。
  皱着眉头询问。
  “念念并未受伤,她只是累了,外祖父外祖母仅可放心,何人说念念受伤了?”江沚上前扶着外祖母,干脆一次解释清楚了。
  而两个人进山一事,不能在众人面前明说。
  屋里头,池乐曦被气势汹汹上前的几个人吓的那点儿困意早已经飞到天边去了,连忙起身叫人。
  “母亲,大嫂。”
  “别起来了,躺着!”侯夫人一下将她摁下去,坐在床榻上眼尖的瞧见摆在桌上的活络油。
  “念念啊,你哪里痛啊?是不是摔了?”侯夫人说着就摸摸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腿。
  池乐曦忙拉住侯夫人的手解释。
  “多谢母亲嫂嫂惦记,母亲我没事,我就是贪玩,见山上有野樱桃就摘的忘了情,多走了几步,觉着腿疼。”
  她以摘樱桃为借口糊弄了过去。
  “君川心疼我,回来就没叫我自己走~”最后一句话,池乐曦红着脸说的很小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样一个乌龙。
  侯夫人长叹一声“哎呦,你可吓死老娘啦!”。
  大嫂朱氏捂着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的她也坐到了池乐曦的榻上。
  外头的几个人也听到了池乐曦的话,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陆老夫人笑着进屋。
  “这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池乐曦挨个叫人。
  发现家里头的人几乎都来了。
  侯夫人与朱氏见陆老夫人来了便起身。
  老夫人伸出手示意朱氏坐下。
  朱氏有孕一事已经不是秘密,陆老夫人也是心疼外孙媳妇。
  “你啊,可把外祖母给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