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亲吻大地。
五月的京都繁花似锦。
回到娘家住着的池乐曦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
端午临近,平阳侯夫人一早就派人来给池乐曦送入宫要穿的衣裳。
今年的端午池乐曦没法子在家中过了。
每年端午,在京的王公与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眷都要进宫。
从前池乐曦不用去,家里头芝麻大的小官没资格。
如今嫁入了平阳侯府,无论是平阳侯府这个名头还是江沚的官职,她这个宫是一定要进的。
池乐曦坐在郁郁葱葱的柿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头将捻好的药材往香囊里面装,嘴上不悦的念叨。
“唉~也不知道这端午宴能不能安安稳稳的熬过去。”
她最不爱进宫了。
这几年因为阿姐和姐夫的缘故一年会进一次皇宫。
宫里头的那些个娘娘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皇后娘娘不理事,而后宫做主的两个嫔妃活似一对豺狼虎豹。
珍妃是笑面虎,宋贵妃是童面狼。
一个明着给阿姐找些不痛快,一个在背后捅刀子。
池母在她身旁绣着香囊。
“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一些,你姐夫如今得皇上器重那些人的眼睛都盯着呢,保不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捅出些事来。”
池乐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母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晓得,如今我只但愿别出什么事儿吧~”
“已经出事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江沚的声音。
池乐曦循声回头看过去。
只见刚刚下朝的江沚大步流星的来到石桌前,朝着池母拱手作揖唤了一声“岳母”。
“君川回来了,快坐吧!”池母笑着点头。
“好。”江沚坐下后拿起池乐曦手边的茶水就往嘴里头灌。
“你今日怎么这么晚下朝?出什么事了?”池乐曦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
江沚润了喉,拿着帕子擦擦嘴角。
“宫里面来消息,说珍妃娘娘昨夜突然晕倒,太医诊脉说是中毒。”
“中毒?”池母与池乐曦异口同声。
池母做针线活的动作一顿,对几个丫鬟摆摆手。
云织几人懂事的退下。
“怎么会突然就中毒了?”池乐曦疑惑。
“有人说给珍妃下毒之人很有可能是刺杀陛下的人,一番说辞闹的后宫人心惶惶。”
“今日早朝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人便弹劾,说是因二殿下办事不利未能将人捉拿才发生的这种事。”
他说完,主动去捣草药。
“昨夜中毒,今早前朝就上奏弹劾,这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些。”池乐曦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要趁机打压姐夫。
不,不是怀疑,是肯定!
“姐夫那边紧锣密鼓的查人,那下毒之人躲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上赶着出手呢,这无异于是对皇权的挑衅。”
能在皇宫里头活下来的没有傻子。
聪明人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说是昨夜出事后便召了大皇子妃进宫侍疾,闹的人尽皆知。”江沚手里头不停的捣药材。
“那陛下怎么说?他就没怀疑?”池乐曦问。
江沚与池乐曦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陛下当即下令将宫中的事宜交由大皇子与三皇子来查,命二殿下专注查探粟特人不要再插手宫中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头有猫腻,但陛下没有查证,更没听二殿下的解释,只是顺水推舟的将二殿下在宫里头的差事卸掉。
“陛下仍是忌惮二殿下,无时无刻都在警告他。”
江沚捣完药材就拿起香囊与池乐曦一起往里头装。
池乐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力的将香囊砸在石桌上撒气。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疑善变,宫里头的那位珍妃娘娘对咱们这位陛下也真是够了解的。”
这一出闹的,简直是闹到了老皇帝的心坎上。
觉得老皇帝多疑善变的不止有池乐曦一个人。
许多大臣也是一头雾水。
原本以为陛下叫二皇子代理朝政是为了立他为太子。
可今日事情一出他们又犯嘀咕了。
弄不明白陛下对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同时也不敢随意站队,生怕一步踏错误了一族。
而池父得知此事后,相比于池乐曦的愤怒,他反倒是十分的平静。
“不许你查也好,省的你钻牛角尖。”
他说话之际不曾抬头,只目光专注的看着棋局。
“眼下之际,宫里头的事你便不要再管,叫六殿下也不要掺和。有分寸些,陛下对你的忌惮就会少些。”
“至于那下毒之人,,,”池父欲言又止。
他拿起一颗白子放入棋盘之中,濒死的白棋瞬间便有了活路。
“我昨夜在想,若是我自己被下毒谋害,醒来的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池父说着,抬头对上江沚的眸子。
“我想我会掘地三尺将人找出,以免对方再次动手。”
梁言修一愣,醍醐灌顶。
那日陛下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将老大老三臭骂一顿,其次是夸赞自己。
反而对下毒一事不甚在意。
而当自己多日未曾查明真相,陛下也不曾责怪。
好似,那下毒之人找不找的到都无所谓似的。
“父亲,难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陛下在试探?”梁言修紧紧皱起的眉头缓缓松懈。
他没有不可置信,因为以他对当今陛下的了解,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的。
“或是试探,或是,那人已死。”池父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件事先搁下,莫要让他绊住你的脚步。”
因为查不到结果,叫本就好盛的他心底升起了执念。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暂时先将这件事放下也好。
梁言修对上父亲的眼,点点头。
“阿修明白。”
,,,
这两日池乐曦不是在摘樱桃就是在家酿酒。
虽然人不在家,但消息十分的灵通。
听说陆如雪能下地后就去了临风居,结果扑了个空。
她想要见陈景和,可没人知道他在何处。
她想要寻表哥表嫂问,可奈何两个人都回了娘家。
陆老夫人见她如此模样将陆二夫人叫到跟前骂了一通。
这一骂算是将陆二夫人骂醒了。
当陆如雪再一次以死相逼的时候,陆二夫人直接命人准备了三尺白绫。
留下一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陆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你若想死便死,我权当没生养过你这个女儿!”
见母亲如此决绝,陆如雪怕了,也消停了。
这些事池乐曦只听了一嘴便抛诸脑后,一心扑在樱桃酒上。
端午的前一日,池乐曦与江沚回了平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