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望着宛合离去的背影,眸色晦暗,手中捏着青果的手缓缓收紧,指甲嵌进果肉里。
珍妃啊珍妃。
你手里头有多少人命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当年若不是你从中挑拨,皇儿与我张家何至于有此一劫。
还有那个狗皇帝,他心量窄小,昏庸无能,听了几句挑拨竟然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的去手。
当真是无情无义。
当年他为了一己私欲设计娶了自己,毁了自己。
六年前又因为他的妒忌险些毁了皇儿,毁了张家。
梁智仁啊梁智仁。
你不智不仁,你该死!
皇后想到老皇帝多年的种种作为,心中愈发的愤恨。
手中的青果已经被她捏碎都不自知。
“这青果酸涩灼手,可莫叫它污了皇后娘娘您的手~”白嬷嬷苍老的手在皇后的手中将破碎了的青果丢掉,拿着帕子轻轻的为皇后擦拭双手。
看着皇后这般,白嬷嬷疼在心里。
她十三岁入国公府,二十五岁起便守着姑娘。
眼睁睁的看着当年那个满眼希冀的姑娘被磋磨成如今的模样。
皇后望着白嬷嬷苍老的脸,冰冷的眸子渐渐软了下来。
她抬手抱住白嬷嬷的腰,似个孩童一般将头靠在她的怀中。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人在做天在看,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该有的报应都会应验在你们的身上。
快了,距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皇后娘娘累了一日了,睡一会儿歇歇吧?”白嬷嬷生怕皇后累着。
“不歇了,昨儿个宛若叫人带回来不少的花,嬷嬷陪我去瞧瞧吧。”皇后缓缓直起身,仰头看向白嬷嬷,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好,老奴陪着娘娘~”白嬷嬷笑的慈爱。
一脚踏出门外,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凤仪宫一日之间大变样。
昨儿个一盆又一盆花送进来使原本萧条的凤仪宫多了些许生气。
瞧着那些翠绿蓬勃的花草连日子都有了盼头。
皇后看着一簇簇花朵,忍不住伸手去摸,发自内心的扬起笑容。
“‘病’了五六年,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瞧瞧这些花花草草了。”
白嬷嬷的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
温暖的阳光包裹着她,在她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晕。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从前在国公府时的姑娘。
“皇后娘娘从前最喜欢各式各样的花,在家中时,大公子二公子总是变着法的带花回来讨姑娘的欢心。”白嬷嬷不由得回想起从前的日子。
那时姑娘还是爱说爱笑的张家独女。
有国公爷国公夫人宠爱。
有两位公子护着。
还有当年的那位素有贤名的太子殿下。
此次来府上准是要带来一盆开的正艳的花。
直到当今圣上的出现,所有的美好都戛然而止。
“快了。”皇后缓缓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咱们这糟透了的日子,终于望到头了。”
自己被困在这深宫里半辈子,为了自保多年称病不出。
好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可以亲自报仇的这一天。
与此同时。
在凤仪宫回去的珍妃得偿所愿,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安定了不少。
食欲也起来了些。
见着桌上的樱桃吃了好几颗下肚。
常嬷嬷瞧着自家娘娘心情不错,踌躇片刻后上前。
“娘娘没觉着皇后娘娘如今有些不对吗?”。
珍妃伸出去的手一停。
“不对?”
她微微蹙眉,片刻后了然“你是说她的性子?”。
常嬷嬷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珍妃轻笑一声,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捻起一颗粉红色的樱桃送入口中。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进王府的小姑娘了,沉稳些也正常。”
皇后被家里人养成了那清高的脾气,可终究皇宫不是张家。
得了陛下多年的冷落,又做了六年有名无实的皇后,她不学乖些那可就是真的蠢笨了。
就算是为了张家,她也得装出来一副温婉大气的模样。
“可是娘娘,咱们还是要小心些才,,”常嬷嬷还是觉着不安心,想要提醒自家娘娘小心些。
但话说一半,就被端着药碗的二等宫女芝兰打断了。
“娘娘,药熬好了。”
珍妃不愿再听常嬷嬷多言,故意抬眼看向芝兰“来,放这儿吧。”。
“是~”芝兰垂着头进屋。
常嬷嬷见珍妃面色不愉,便也不敢再开口讨嫌。
近些日子珍妃的脾气十分的不好,她实在是不敢往上撞。
珍妃瞧着黑漆漆的苦药,眉头紧皱。
可想着自己的身子,她硬着头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将药碗搁在桌子上。
一旁的芝兰眼看着珍妃喝药,面上不动声色,可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许。
生怕她喝出些什么不对来。
直到药碗空下来后,芝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敛下眸子双手将一碟子蜜饯呈上。
用过了药后,珍妃觉着常嬷嬷说的不无道理。
凡事还是要多提防些才好。
只不过皇后的凤仪宫里头都是她用惯的老人了,想要拉一个人来怕是不容易,还容易打草惊蛇。
不如,,,
她侧头上下打量着芝兰。
“芝兰今年多大了?”她云淡风轻的问道。
“回娘娘,奴婢今年二十了。”芝兰应答。
珍妃满意的点点头。
“二十了,年岁不小了,就算二十五岁出宫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了~”珍妃语气缓慢,犹如使钝刀子割人肉一般。
她故作思考,继续道。
“皇后娘娘身边的福禄是个体贴人儿,不如我去求了皇后娘娘做主,将你许给了福禄吧~”
虽然太监都是没根的。
但好歹是男人,对貌美的姑娘总是不会拒绝。
普天之下这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耳根子软。
若这事能成,自己大可以通过芝兰在福禄口中得知些皇后的事。
芝兰心头一震。
‘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奴婢感激娘娘记挂着奴婢,只是奴婢家中表哥已有婚约,表哥他为了等奴婢至今未娶,奴婢不能负了表哥。”
珍妃垂着眸子睨着她,面色不愉。
这妮子,真是不识抬举!
许久,方才不悦的开口。
“行了,下去吧!”
这个消息通过六皇子传出了宫。
平阳侯府。
池乐曦正拉着江沚下棋呢,听闻此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珍妃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皇后娘娘身边的福禄公公都五十了,芝兰才多大,若福禄公公没进宫,芝兰这个年纪的姑奶奶叫他一声爷都不为过。”
珍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毒,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丝毫不将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竟然能想到要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去给太监做夫人。
“皇后娘娘已经命人加大了药量,若要成事,大概还需要多久。”江沚走棋,又吃掉池乐曦一子。
“哎~我走错了,你先放回来!”
池乐曦一把拉住江沚拿白子的手,抢过他手中的白子,抬眸对上江沚的双眼回答他的话。
“按照现在的药量,再有三天吧,三天后珍妃应该就会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