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大皇子的搀扶下缓缓坐回椅子上,抬起手摇了摇。
“无碍,不必惊慌。”。
他眯了眯眼,苍老的面容阴沉无比。
老十二安分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许是前阵子自己中毒的消息传到了西北,他以为自己的身子不行了,这才趁机起势。
梁元统十分担忧的皱眉。
“父皇您的身子要紧。”
到底是经历过些风雨的。
对于突如其来的消息只失神了片刻,随后便冷起了脸。
“你父皇我没那么经不得吓!”老皇帝冷哼。
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无法接受,那自己当年也坐不上这皇位。
当初老十二没能抢过自己,如今更不可能。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刘德全!”皇帝沉声喝道。
“奴才在~”
“宣,二品以上官员分批次入宫觐见,老二老三也来!”
“是~”
刘德全走后,皇帝打开舆图。
目光落在处天门关后,幽幽的开口。
“元统啊!你说,这天门关朕是派谁去去守呢?”
此话无疑是在试探梁元统。
想要看看这个大儿子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看看他会不会借此机会主动请缨戴罪立功,为他自己争回一个竞争皇位的机会。
梁元统站在皇帝身侧,小心翼翼的开口。
“二弟素来用兵如神,燕王叔应该不敌二弟。”
“若有江将军相助,那便是如虎添翼。”
他按照计划,想法子将梁言修与江沚一起支出京都城。
老皇帝抬头看向大儿子,再次试探“你不为自己争一争?若你此次得胜,朕也许就不放你去边地做藩王了。”
梁元统摇摇头,若自己走了,那大业将如何继承?
还是叫老二去前头出苦大力吧!
等他和江沚离京,老二媳妇和池家也就没了依靠,没了老二和江沚,她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届时自己大可以将人控制起来,用来威胁老二和江沚为自己做事。
池家姐妹的那两张脸他已经惦记很久了。
尤其是池家那个小幺女。
成婚后她真是愈发的有味道。
自己曾远远见过她几面,勾的他心头直痒痒。
恨不得立刻将其绑回府中蹂躏。
“儿臣自知在用兵之上不如二弟,若因儿臣延误军机,儿臣怕是死都难以再见父皇了。”
他话说的十分的好听。
不得不说,梁元统的回答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老皇帝的心坎上。
老皇帝多心的以为大儿子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有心将皇位交给更仁德一些的老二他才能活,所以才主动示好提起老二。
满心安慰。
识相便好,若不识相的话,自己就算再不舍也要动手。
大不了让老大也像老四一样,浑浑噩噩痴痴傻傻的过一辈子。
“你能这样想,朕甚是欣慰啊!也不枉朕费心为你筹谋。”老皇帝拍了拍梁元统的胳膊。
“你们兄弟几个,只有老二坐在这个位置上,才都能活!”
有时候他也曾有一瞬的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打压老二,那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三个皇儿势同水火的局面?
可转念一想,也不尽然。
若是没有这么多年的磨练,老二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沉稳的模样。
以当年他自傲的脾气,早晚会跌个大跟头。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做父皇的成就了他。
“儿臣多谢父皇。”
大皇子表面做出听话的模样,心底却暗暗冷哼。
父皇啊父皇,您真是太单纯了。
您真的以为老二不会对我动手吗?
母妃陷害皇后,自己与母妃合谋险些弄死了老六。
老二怎么可能放过我?
你还当老二是当初那个顾念亲情的毛头小子啊?
再者。
若做了藩王,如何能抱得美人归呢?
池家的姐妹俩各有各的味道,不尝尝真是枉来世间一趟了。
老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目光落在他脸上鲜红的血迹后,隐隐有些心疼。
“木头脑袋,就不知道躲?”
梁元统有意示弱,做出自责的模样。
“与小六相比,儿臣这一下还是太轻了。”
老皇帝不愿再看他假惺惺的在这做戏,摆手出言打断他。
“请了太医去内间处理处理额头吧!”
这个大儿子就这一点不好,太会装模作样。
“是。”梁元统跟着小泉子去了内间。
这一日,注定不平凡。
多年不上朝的徐国公再次被请到了御书房。
念着他的腿脚不便,皇帝特许他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默认区区燕王不可能成事,都要写“争一争”这差事,想着立个功劳回来。
二皇子一派与三皇子一派为了此次机会争得面红耳赤。
“逆贼燕王还是皇子时便在军中带兵征战,岂是好对付的?”
“二殿下骁勇善战,在外带兵多年,实是要比三殿下更合适些。”
平阳侯道。
“侯爷此话诧异,虽说三殿下并无征战经验,但并不代表三殿下不及二殿下骁勇善战。”
“况且,此去不仅仅只有皇子,还有军中将领在。”
宋尚书立马反对。
他说着,朝着皇帝拱手。
“陛下,当年与逆贼燕王在军中之际曾与徐国公一同共事,微臣以为,可由徐国公作此次的带军将领。”
今日宋尚书没有太多的顾忌,野心全部显示出来。
直接推举徐国公。
如今大皇子明显不再是威胁。
而三殿下与二殿下之间还是存在着些许的差距。
这段时日朝中的风向变化不小。
张家渐渐的复起,虽不如从前但也不容小觑。
徐国公虽然是武将,但终究是退下来多年。
在军中的地位与话语权是要低于如今正值壮年的将领们。
二皇子不仅仅自己带过兵,身边还有个江沚。
在兵权上,三殿下还是处于下风。
若是能把握好这次机会,叫三殿下在军中露出锋芒。
那将会对未来争权大有裨益。
“徐国公年事已高,况且因身上有伤多年不曾带兵,实在不是良策。”平阳侯丝毫不落下风。
“平阳侯此言差矣,虽然徐国公多年不曾带兵,可贵在徐国公足够了解逆贼燕王的用兵之道。”
宋尚书不甘示弱。
“可逆贼不止燕王,还有燕王的一众儿子,徐国公只了解燕王,可并不了解燕王之子啊!”平阳侯立刻反驳回去。
他今儿也火力全开。
江沚从未见过一家父亲这般样子,在人群中低着头暗暗偷笑。
父亲一生谨慎,此次若非二殿下叮嘱,他才不会如此直白的与人争论。
这好似是他头回在朝中与人红脸。
从前平阳侯府不涉党争,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会
大皇子坐在内间由着太医为他处理额头的伤口。
听着外头嘈杂的争论声,心中冷笑。
哼,争吧。
最好争个你死我活。
也省的日后自己登上皇位再费心找借口动手。
“嘶~”
太医往伤口上药时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皱眉,不悦的瞪了太医一眼。
若不是眼下正在御书房,他肯定直接一脚就踹到太医的身上。
只是如今他身上背着罪名,不好太过放肆,便憋着气忍了下来。
梁元统深深的看了眼太医,暗暗将人记住。
外间。
皇帝看着一众大臣,眼神冰冷。
“行了!”
他出声打破这乱糟糟的生音。
霎时间,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老皇帝的目光分别在梁言修与梁元统的身上停留片刻。
而后开口。
“带兵打仗老二在行。”
“此次还是由老二去,江沚一同前往,魏大人随军!”老皇帝一锤定音。
此次老二平叛回来,太子的人选便定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