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个时辰的光景,皇帝陛下赐二皇子尚方宝剑的消息便传至朝中多数官员的府中。
事情发生的突然,所有人都在猜测天子此举是何用意。
不少官员派人出去打听,得知陛下在御书房的一番话后,一个两个都明白如今的大势属于哪一位皇子了。
只怕此次平叛归来后,这立太子的诏书也就有了。
三皇子府。
梁穆辰神色黯然的坐在书桌后,歪着身子倚靠着椅背,自嘲一笑。
“我还劝慰人家别往心里去呢!谁成想,一个犯错不用罚,一个直接给了江山了。”
父皇还是同从前一样,心情好了谁都会疼一疼,只是,唯独不疼自己。
想到此处,他的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其实我们几个兄弟之中,老二的命是最好的!”
占着嫡出的位置,一出生就是个聪慧的。
甭管父皇对他做过什么,可在他年少之时,父皇对他的关爱与培养是实打实的。
嫡长贤,他又嫡又贤,朝廷的那些年纪大的官员们都看中他。
就算后来被父皇忌惮,他也能次次化险为夷。
本以为他娶了个空有颜色的王妃,可近些日子才反应过来,池家也不是个简单的。
老二能有今日,少不得池家的功劳。
也对,能在云隐峰占山为王数十年,怎么可能是废物。
只可惜,当初大意了,没将池家放在眼里。
待如今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
“殿下莫要气馁。”宋尚书见大皇子神色落寞,忙出声劝慰。
“我如何不气馁?父皇一个举动,一句话,我这么多年的筹谋全部付之一炬。”
“朝堂上的那些人在得知父皇在御书房的的一番话后一定会默认老二就是父皇选定的太子,这个时候我再争,那些文官的笔杆子怕不是要将我生生骂死。”
梁穆辰闭着眼仰头躺倚在圈椅背上,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
他感觉无比的累。
或许自己就是没有那个命吧。
有些事就算强求也求不来。
或许当初自己就不该去争,争来争去,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宋尚书与徐国公到底是多吃了几年盐,心要比梁穆辰定上不少。
“殿下何必如此,不过是给了一把剑而已,只要没有明旨意事情就没过明路,既没过明路,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宋尚书意味深长的道。
梁穆辰缓缓睁开眼睛,狐疑的看向宋尚书。
宋尚书在袖兜里拿出一封密信交给梁穆辰。
“方才下面的人送来消息,说是查到燕王的人在几日前秘密进京了,进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寻了大皇子。”
“而在吴家出事那日,大皇子的人又去秘密寻了燕王探子,结果今日就传来了燕王起事的消息。”
“殿下难道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吗?”
“为何燕王的人进京后只去寻了大皇子,而不来登殿下与二殿下的皇子府呢?”
梁穆辰一愣,立马直起了身子展开密信细细看。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不可置信的抬头。
“老大竟然与燕王早有勾结!”
宋尚书点点头。
梁穆辰震惊过后哼笑一声。
“我就说嘛,燕王区区几万人兵马怎么敢造反的。”
“朝廷这两年虽然已经止战,可底蕴犹在,几十万大军养在手里。”
“就算燕王的人再骁勇善战,怎能抵得过朝廷的数十万大军?”
本以为是燕王异想天开,没想到是京中有一个家贼内应啊!
只是,。。
“老大不至于这么蠢,燕王叔的野心无人不知,他真的以为燕王叔得了皇位后能饶了他?”
他根本不相信燕王会把皇位抢到手后自己不坐反而拱手让给老大。
一旁的徐国公接过话茬。
“殿下怀疑的没错,大殿下不可能蠢到相信燕王的话,可如果大殿下是假意与之勾结呢?”
几位皇子之中,二殿下有德有才,三殿下虽并不十分聪慧,但确是个有底线的。
唯有大皇子,有些才能,但无德,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梁穆辰沉思片刻。
“他想要借机将老二引出京都城?”。
将老二引出去做甚?
难不成,他要借燕王之手,除了老二?
而他,狗急跳墙,也要造反?
“今日在御书房中臣还在疑惑,为何大皇子一派不借机抢下这个差事将功折罪。”
“不抢差事也就算了,竟然还主动提议由二殿下带兵。”
“直到方才在探子口中得知此事时,这才将今日的种种想通。”
徐国公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膝盖。
“或许,大殿下是想要借此机会将二殿下引出京去,利用燕王牵制住二殿下,亦或者,利用燕王除掉二殿下。”
“而他留在京中一定有他的目的,保不准大殿下在得知与皇位无缘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宋尚书眸光火热。
“如今大局未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大殿下或许觉得殿下您不如二殿下的威胁大,而我们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京都城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立梁言修为太子。
只有梁言修本人不相信。
梁言修心里没底,在宫中出来后直接回了池家。
池父的书房里,梁言修正与池父对弈。
“父亲,此次陛下这般作为,会不会是对我的试探?”
梁言修心中不静,只有留在父亲这里才能安定一些。
他无法相信父皇是真的想要将皇位传给自己。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初自己便是这种想法,可结果呢?
下场便是险些葬送了自己,葬送了外祖一家。
如今他身后的人太多了,他万万不敢再轻易相信。
“我觉着不像。”一旁吊儿郎当的池硕一个鲤鱼打挺在软榻上坐起来,搬着椅子坐到姐夫身边。
“这赠剑的行为加上那番话的确惹人深思,若是关起门来你们父子两人偷偷说的话八成是试探,可这话是当着一众官员的面说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君无戏言呐!保不准陛下是这段时日被大殿下伤了心,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皇位交给姐夫你呢。”
梁言修觉得他说的在理,可是无论如何他都难以完全的放下防备去相信。
“不论试探与否,这局棋,你必须要走下去。”
池父黑子落。
他没有太大的惊慌与无措。
谋权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有坎坷,有磕绊十分正常。
走过沟,跨过坎。
经历的越多,未来他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会越稳。
要知道,谋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如今他还可以来自己这里诉说,可未来等他坐到那个至高的位置上后,他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了。
“不必想太多,只要你稳住了便好,此次老二与你们同去,吃食上多注意着些,莫着了小人的道。”
燕王手段狠辣阴私,保不准他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法子。
他既然敢造反,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与底牌。
“至于京中你大可不必担心,老大老四都在,有江家有顾家,还有你外祖照应着,不会有事。”
池父说着,对上梁言修的眸子。
“走过了这段崎岖的山路,前头的路,就能好些了!”
“阿修明白了!”梁言修起身为父亲添茶。
在他心里,面前的这位长者并不是岳父,而是父亲。
这位父亲会在他前路迷茫时为他指点迷津,会在他陷入泥潭之际将他拉出。
“我启程后,想要欢儿便带着团圆搬回府中,老大此次釜底抽薪,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欢儿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府中我实是放心不下。”
他这个请求池父当然不会拒绝。
“你不提这个我也是要开口的,叫她们娘俩回来,在家中也能有个照应。”
池父长长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