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平阳侯府,临风居。
在确定要出征后,池乐曦心神不安。
大晚上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把江沚薅起来,摁着他坐在耳间的矮榻上。
“嗯?怎么了?”江沚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整个人任由她摆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池乐曦掐着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叮嘱。
“你过两天就走了,我睡不着,今儿正好提醒提醒你。”
“去了那边少不得要钻野林子住帐篷,这个时候蚊虫什么的都出来了,你们怕是要遭罪。”池乐曦说着,手指向靠门口的第一个麻袋。
“这些香囊是我带着母亲与两位舅母和三位表妹做的,足足有三百多个,你和姐夫还有表哥自己留下足够的再给别人分,省的咬一身包夜里还睡不好。”
江沚墨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精壮的胸膛半掩,一只手随意的支在身后,歪着身子仰头望着自家念念。
面前的小人儿乌发半散,随意的垂在肩头。
往日明媚灵动的双眼在今日多了几分担忧与不舍。
江沚伸出手去搂她的腰,从善如流的点头,一双桃花眼洋溢着笑意。
“明白明白,夫人做的香囊都是单独放着的,为夫可舍不得白白送人。”
江沚的心头暖暖。
想着自家念念是因为担忧自己而坐立难安难以入眠,他的唇角就抑制不住的勾起。
池乐曦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顺势抬起手搭在他的肩头,手捏上他的耳垂。
“还有还有,听说燕王的大儿子力大无穷,你可要小心点,打的过就打,打不过你就赶紧跑,千万别逞强,什么面子里子,都没有命重要。”
池乐曦一本正经的叮嘱。
她是真的怕,自家君川纵然是有本事,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天生巨力,自家这白白嫩嫩的夫君恐怕是敌不过。
“好,我知道了,打不过我肯定不硬碰硬。”江沚点头,十分听话的应声。
听着自家念念的碎碎念,江沚觉得十分满足。
池乐曦叮嘱到一半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曾经看过的一个话本子。
想到里头的内容后,池乐曦拎着江沚的耳朵恶狠狠的警告。
“记着,你一个人去就要一个人回,你要是敢在外头给我带回个什么救命恩人回来,第二日我就休夫!”
“别管是皇帝还是姐夫,谁都管不了,实在休不了,大不了我先给你下了绝嗣的药,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沚瞧着一脸凶样的她一愣,随即歪头弯了眼,开心的合不拢嘴,轻笑出声。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念念在乎自己啊!
“你还笑?”池乐曦恼怒,伸手在他的胸口上掐了一把。
江沚吃痛,连忙回话。
“我记着我记着,一定一个人回,才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江沚说着,搂紧了她。
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往下摁,重重的吻了一下。
而后拉着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这颗心就这么大,装了你再装了家里人后,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池乐曦抿唇,换上了笑脸“记着就行!”。
自家君川这张脸真是不叫人省心的。
她捧着江沚的脸,原本想了好多要叮嘱的话,可当面对他时,所有叮嘱的话都化成了无尽的担忧。
她好看的眉拧起。
“你要经常给我来信,受伤了别忍着赶紧去寻二哥,在外头吃食上千万千万要注意,你若是死了,我还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看的夫君去~”
这是两个人成婚后第一次要分开这么长时间。
池乐曦既担心又舍不得。
虽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那也是有风险的。
江沚看出她的情绪,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
“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你放心。”
同样的,江沚也不想离开。
从前出征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难受,一想到要几个月无法见到自家念念,他这心似刀割似的。
同时在内心深处,竟然萌生了些许的惧意。
他怕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念念;
也怕自己残了,残破的身躯配不上念念。
“若我真的出事,母亲会代我给你一封和离书,届时,你便回池家去,莫要为我空守着,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江沚埋首在她颈间,鼻子发酸。
他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事宜。
若自己出了事,江家不能困着念念一辈子。
她那样爱自由,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没有自己陪着她玩陪着她笑,她不会开心的。
池乐曦听着他的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鬼话!快呸呸呸!”
江沚被她这一巴掌打的一愣,见她脸色不对,连忙笑着捏捏她的脸“好,呸呸呸,我福大命大呢。”
他虽然及时止住了话头,可池乐曦是真的把他的话往心里头去了。
她坐直了身子对上江沚清明的双眼,郑重其事的开口。
“我池家各个是痴情种,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除非你负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哪怕你死了,我也是要守着你的排位过一辈子的。”
“所以你给我记着,少说那些丧气话,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和哥哥姐夫,都要活着回来。
池乐曦话落,捧着他的脸便吻了上去。
尽管两人不是第一次亲昵了,可每次都是江沚主导,因此,池乐曦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疏。
杂乱无章的吻了几息后,池乐曦的额头抵着将孩子的额头,喘息着对上江沚的眸子“给我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说罢,她再一次吻了上去。
江沚诧异的愣在了原地,片刻后缓缓闭上眼,用力用情的回吻。
他吻的急,带着浓重的不舍。
他搂着池乐曦的腰将人抱起,步伐稳健的往床榻上走去。
“念念~”
情浓之时,江沚不住的在池乐曦的耳边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嗯,我在~”
“念念~”
“君川~”
“念念~”
池乐曦“,,,”
屋内噼啪作响的烛火为情深夫妻俩作配,窗外夜色深沉,更鼓瑶瑶传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与此同时,借住在平阳侯府的陆家人也不曾入眠。
陆汀鹤此次也要同去。
镇南侯府本就是武将世家。
从前因为皇帝忌惮,他们不敢展露锋芒,只缩在江南安守一隅。
自从去年在江南遇到池家兄妹后,镇南侯府便看到了曙光。
毫不犹豫的便借江沚与池乐曦表达出镇南侯府的立场。
如今皇帝年迈,身子一年不如一年,镇南侯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二皇子镇南候府站在二皇子的身后,若二皇子顺利登基,镇南候府便有机会重回京都城。
但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将镇南侯府的名头打响的契机。
太平盛世武将无用武之地,而燕王这一遭算是给镇南侯府提供了一个机会。
“你不曾上过真正的战场,从前学的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此去你要多同二殿下与君川请教,莫因家中事宜而贪功冒进,此乃大忌!”
陆老爷子耐心的叮嘱着。
“是,孙儿明白。”陆汀鹤垂首应是。
“我老了,你父亲与二叔年纪也不小了,日后镇南侯府的兴盛便全都要靠你了,切记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要稳。”
陆老爷子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陆家他这一支的孙辈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好在这孩子有灵气,心也正。
如今又有机遇投入二皇子麾下,日后镇南侯府恢复当年的荣光指日可待。
“孙儿记住了。”陆汀鹤郑重的点头。
直到子时,他才在陆老爷子处出来。
镇南侯夫人与陆语茉等候已久。
见他回来后又是拉着手一阵叮嘱。
“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咱们陆家这一辈可就你一个独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