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邦邦邦磕了三个结实的响头。
“陛下,老臣一生从未与谁红过脸,对诸位殿下也十分敬重从不曾怠慢。”
“也不知是何时得罪了大皇子殿下,昨日微臣儿媳去送小儿出征后竟然被大皇子殿下大庭广众之下拦住去路。”
“不,不是拦住去路,是只留出了只一人能过的窄窄的一条路,男女大防,她们这些女眷要怎么过嘛。”
“我那儿媳胆子小不敢给家里惹麻烦,便主动的从一楼楼梯退回到了三楼,可谁想到大皇子殿下竟然,,,”
平阳侯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他不提二皇子妃,只提自家儿媳妇与陆家的几个孩子,叹息一下继续道。
“因着身边还有岳家未出阁的三位姑娘,臣那儿媳纵然百般恐惧也不得不强装镇定护着三位待字闺中的表妹,生怕影响了她们姐妹三个的闺中清誉。”
“昨儿个一回到家直接就病倒了,直到现在还在榻上躺着呢。”
平阳侯面容悲怆,那模样如同受了天大的屈辱一般。
“微臣自认没有何处得罪的大皇子殿下,若大皇子殿下对微臣有何意见,微臣可以命相抵,还望大殿下莫要将怒气放在我家那儿媳妇的身上。”
“我那儿媳妇是个懂事的,新婚才不久就听小儿要上战场,她对此不哭也不闹,就算担心的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不曾阻拦,如此懂事的孩子不该因老夫遭受如此对待。”
“这对她不公平啊。”
“陛下,老臣求您为臣那儿媳妇做主啊~陛下~”
“平阳侯府受此羞辱,真是,真是颜面尽失啊!”
平阳侯重重一磕。
诸位大臣听着平阳侯的哭诉,一个两个的不住的偷看上位者的脸色。
说到底这也是有损皇家颜面之事,平阳侯就这么在朝堂上说出来,只怕陛下会不悦。
大皇子心中暗暗冷哼。
不得不说这个老头子真是会唱戏,还百般恐惧,她那个儿媳妇可一点都不恐惧。
在那种时候还想着给自己挖坑呢。
又是夸他家那个短命的武将,又是叫自己补贴军士,捐粮慰民的。
若是自家那个没用的黄脸婆能有她一半的激灵,自己现如今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老皇帝听着听着额角青筋暴起,一记刀眼扫到大儿子身上。
这个逆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素日也不是个好色的,这么多年虽然有不少的姬妾,可那都是为了子嗣。
如今竟然当街挡住池家姐妹俩的去路,他疯了不成?
“江爱卿快快平身,此事朕定会给平阳候府一个交代,给爱卿一个交代。”
皇帝出声安抚平阳侯。
对儿子行为气愤的同时也对平阳侯有些不满。
他知道他委屈。
可他也不想想,大皇子是谁,虽然他那个儿媳妇是受了些委屈,可老大毕竟是皇子,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
这种事他大可以私自来找自己讨要个公道。
届时是升官是要财的都好说。
可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当着一众大臣们的面说这些叫皇室颜面何存?
有些事不能摆在桌面上来说的,他做了这么多年官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故意将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说无非是为了老二罢了。
可他如此闹,简直是要将皇家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三皇子与宋尚书隐晦的相视一眼。
近些日子平阳侯是怎的了,怎的恁的莽撞。
若换作从前,他断然不会在朝堂之上这般大闹。
平阳侯见好就收,也不太过分的逼迫。
他知道皇帝一定会因为自己的“不识相”而心中有气。
“多谢陛下,陛下英明~”平阳侯缓缓起身。
皇帝见他还算有分寸,暗暗夸赞平阳侯还算懂事,没想到这个时候沈御史又开口了。
“启禀陛下,昨日晚些的时候镇南侯府的陆老爷子亲自来了微臣的府上。”
“陆老爷子说府中男丁少,镇南侯远在江南,唯一的孙儿也上了战场,那这告御状的折子便只好由他来。”
“还说陆家三位小姐皆待字闺中,其中两位好不容易求得的好姻缘,此次幸好有平阳侯府的二少夫人相护这才没叫几个孙女坏了名声。”
“不然,几个孩子怕是回了家就要找根白凌吊了脖子了。”
“镇南侯府虽然没落了,可骨气犹在,万万不能受此大辱,特求陛下为其做主。”
皇帝蹙眉。
镇南侯府又来凑什么热闹?
再一个,镇南侯府的状子怎么到了沈阔的手里?
陆家人不是借住在平阳候府吗?
皇帝的视线落在平阳侯的脸上。
只见平阳侯面容震惊的看着沈御史。
沈御史说着又看向一脸惊诧的平阳侯。
“陆老爷子许是不知晓平阳侯今日之举,昨日来寻下官说是怕为平阳候府徒惹麻烦,所以才求下官代为转交。”
平阳侯故作恍然大悟,而后点点头深色黯然“了然,了然,岳父他,是不想逼迫我,他怕影响了我的仕途”。
“可,可这种事,我怎能装看不见?君川此去九死一生,那孩子就在府中苦等,平阳侯府不能对不起那孩子啊~”
在广场之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平阳侯同样也是一个做戏的好手。
皇帝这会子也没心情去想平阳侯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只想着赶紧处置了那个惹事的儿子。
“混账!还不跪下!”
他死死的盯着梁元统。
这个混账脑袋北门夹了不成?怎能做出如此荒唐无礼之事?
调戏谁不好,偏偏调戏刚刚出征的江沚的夫人,还是在大军刚刚出城的时候。
他知不知道这会给皇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梁元统连忙下跪,做出十分懊悔状。
“父皇,儿臣知错了,昨日儿臣只是见弟妹与将军夫人情绪不佳,这才出言多关心了两句。”
“儿臣知错,儿臣再也不敢了!”
他咬死了只是多关心两句,料定了父皇会为了皇家颜面而包庇自己。
皇帝听着他的话,暗想他还没有蠢出生天去,没直接承认他自己那龌龊的心思。
还知道为皇家留着些脸面。
他虽愤怒可到底也不愿污了皇家的声名。
他做震怒状顺坡下驴。
“知错,这是你一句知错就可以的吗?”
“就算是出于关心那也不能失了分寸!”
皇帝重重的拍桌子斥责他。
“大皇子言行无状,从即日起,幽禁大皇子府,一年内无召不得出。”
老皇帝脸色发冷。
幽禁一年已经罚的不轻了。
毕竟老大只是有些没了规矩,并未实际犯错。
罚的这样重无非是不想寒了臣子们的心罢了。
尤其安抚一些武将。
毕竟老大是在大军出征的节骨眼上拦住了主将的夫人去路。
不过幸好他还算有点理智,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众人一听便知道皇帝陛下最终的意思。
陛下还是顾及着皇家的颜面。
百官虽然都知道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可确无一人反驳。
谁叫人家生在皇家呢?
谁叫生杀大权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他不过是“调戏”了一下弟妹与臣妻,又不是做了什么实质性的事。
幽禁一年这个惩罚已经足够重了。
已经足够给平阳候府与镇南侯府面子了。
朝堂上的武将们暗暗对视,表面没表现出什么,可心中却五味杂陈。
“陛下英明,臣,谢陛下做主~”
平阳侯跪地谢恩。
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能幽禁一年已经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今日之计不过是想逼迫大皇子一把。
同时,哼。
大皇子此番作为定会引起众武将的不满。
皇帝陛下虽然罚了大皇子,但有些武将心中的芥蒂已经结下了。
日后谋权之路上那这个武将的心中自然会偏向二殿下这边一些。
“儿臣定当好好思过!”大皇子没有丝毫的意外与不甘。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