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
佛堂里。
一本本佛经散落在地,蒲团上随意放着砚台与毛笔。
浸满了墨汁的毛笔随意的扔在那儿,脏污了蒲团。
屋子里满是靡靡之气。
梁元统只着中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他放肆的坐在摆放贡品的桌子上,一条腿自然垂下,另一条腿屈膝踩在桌沿。
左手支着桌子,整个人歪歪斜斜要躺不躺的。右手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绿葡萄,仰着头往嘴里送。
整个人毫无对佛祖的敬意。
“主子,那边的人来信了!”
雷雨脚步匆匆的抱着一只信鸽进了佛堂。
“念!”
梁元统的动作一顿,淡淡的瞥了雷雨一眼,将手里的葡萄撇在桌子上,不耐烦可否坐直了身子,两条腿前后摇晃,沙哑而又懒散的道。
“是!”
雷雨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纸条,沉声念“江沚已死,陆汀鹤中毒,命不久矣。”。
梁言修眼前一亮来了精神。
“江沚真的死了啊!”他一下子跳下供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激动的左右来回的踱步。
朝廷的急报他也听说了,只不过他没相信。
江沚和老二是一类货色,虽然平时惹人嫌弃,但能耐却是实打实的,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就死了?
保不准有什么阴谋。
如此想着,他又看向雷雨确认。
“当真?可以确认?”
“真的,是如今的燕王亲手将江沚射伤的,在他们挣扎之际,江沚还被捅了一刀。”
“新燕王的意思是,江沚中毒了,不可能活,只不过,江沚所中之毒的确是出自粟特人之手,殿下,我们要不要三思啊?”
雷雨拧着眉。
梁元统一听江沚受了这么多伤,心中畅快不已。
“哈哈哈哈。好。好啊!”
梁元统大声叫好,忍不住拍手庆祝。
他嫌地上的经书鄙视,抬脚就踢到了一边。
这个消息是这么多年他听的最动人的一个消息。
江沚死了,真的死了!
池乐曦啊池乐曦,你说说你这是什么命啊!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没了江沚,老二就扑通被折了翅膀小鹰,飞不远。
管他与粟特人有没有勾结。
左右不过是为了能有些底气罢了。
他们远在西北,就算勾结了粟特人又何妨。
自己身在京都城,这就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大不了待自己坐上龙椅再发兵攻打西北捉拿粟特人。
梁元统激动的暴走片刻后,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双饿狼般的眼泛着瘆人的目光。
“终于死了啊~看来,有些事咱们不用等了,可以开始动手了!”
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到头了。
大皇子心情极好,再一次来到桌上坐下。
“你去给宫中那个人去消息,告诉他,别再忍了,今夜便动手!”
这皇位,早晚都是自己的!
父皇啊父皇,你可莫要怪儿子啊。
怪就怪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太长了。
,,,
又是一个闷热的夜。
冗长的宫道之上清净无比。
御书房里,疲惫了一天的皇帝歪在软榻之上小憩。
此刻他眉心紧皱,面色不愉。
这些日子他愈发的觉得力不从心。
从一开始的五粒药到如今的十粒都不见效了。
可偏的密室里头那个是个贪嘴的。
自己只好一次吃十五粒才能满足她。
可到底是年纪大了,每次过后,都要缓个两三日,这叫他十分的烦恼,身为男人,也觉得十分的丢脸。
房间里寂静的能清楚的听见呼吸声。
就在此时,刘德全轻手轻脚的进了御书房,跪到软榻前。
“陛下,贵妃娘娘在外求见。”
皇帝不耐烦的皱眉,她又来做什么?
“不见!今儿个朕谁也不见,叫她回去吧!”
刘德全垂下的眸子毫无波澜,转身离开“是~”
正当皇帝以为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之际。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御书房。
冥龙来到皇帝身边,突然开口。
“陛下,那个人动了!”。
原本闭着眼的皇帝缓缓睁开眼。
露出有些混浊的眸子。
“哼!盯着他,我倒要是看看,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能做点什么!”
皇帝冷笑。
也不知道这个狗东西到底认了谁做主人了。
他还挺沉的住气,也藏的够深,竟然在自己身边藏了这么多年。
这件事刘德全没敢与皇帝说的太明白。
为了不惹皇帝猜忌。
他只是说御书房里有那么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老鼠屎。
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具体那只老鼠到底是谁,他并未说明。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皇帝多疑。
自然是会派人时刻盯着御前的人,但凡某个人有一点动作,都逃不出皇帝的手底下那些人的眼睛。
这不,今儿就正好将人捉个正着。
两刻钟后,冥龙拎着一个有些年纪的太监进了御书房。
行至御前直接冷着脸将人丢到榻边。
“陛下,这人欲在您的膳食之中下毒!是千机毒。”
“Duang”的一声,那太监的头毫无防备的撞在木制的榻上,额角磕出一个血印子。
皇帝闻声睁开眼,侧头冷睨匍匐在脚下的人,瞳孔一振。
“竟然是你?居然是你?”
那太监十分恐慌的趴在地上磕头。
“陛下,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他一边磕头,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饶。
在皇帝面前当值这么多年,他对自己此时的处境十分的清楚。
自己今日刚有动作就被发现,显然陛下事先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自己与大皇子一事除了珍妃与大皇子无人知晓。
皇帝既然能提前防备,那就说明,。。
大皇子身边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而且,还是在大皇子亲近之人。
皇帝缓缓起身,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跟了朕二十年了吧!”皇帝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回陛下,奴才侍候陛下已二十四载。”那太监收敛心绪,故意哆哆嗦嗦的开口。
皇帝神色一暗。
二十四年,二十四年,这样一条毒蛇潜伏在自己身边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平日里除了刘德全,他是最得自己重用的。
若不是因为物品失窃派人盯着御书房的所有人,只怕他今日定是要得手了。
想到此处,他周身都散发着冷意。
皇帝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腿“二十四年,朕待你不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自己跟前的地位仅次于刘德全,在宫里头的奴才里头也算金贵的了。
就是见着后宫的女人们都是有底气的。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太监低着头,只磕头,不说话。
皇帝不耐烦,给冥龙使了个眼色。
“说吧,你的主子是谁?千机毒,看来你的主子对朕的怨气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