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硕站在装着冰块的铜鼎边,胳膊随意的搭在鼎沿继续补充道。
“粟特人筹谋这么久,不可能会甘心将皇位拱手让给大皇子;而大皇子对皇位也是志在必得,肯定不会退让,双方不齐心倒也是情理之中。”
池乐曦看向四哥,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怀疑的不是大皇子,我怀疑的是那个粟特女子。”
“按照刘公公所说,他是一年前才知道密室之中藏着一位粟特女子的,而密室是很早便有的。”
“我在想那粟特女人是如何入宫的,就连周礼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池乐曦不是那种藏事的人,觉着不对就一定会说出来。
“能隐瞒的如此好的,最大的可能会是谁?”
“除了皇帝身边的那些神秘人还能有谁?”
挖密道,不声不响的带人入宫,除了皇帝自己应该没人能做到。
所以,很有可能是皇帝身边出了问题,他身边的那群人里头很有可能藏着为粟特人做事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自家这边就有些被动了。
“皇帝本就多疑,以他的性子只会相信自己身边的那些人。”
“只怕,,,”
池乐曦摇摇头。
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自打有孕后,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担心这担心那的。
池乐曦是医者,她虽然知道女子有孕后情绪会变得敏感。
可放到自己的身上,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平阳侯十分赞赏的看向儿媳妇,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丫头在这些事上竟然如此敏锐。
若是她能入朝为官,一准儿的跟自家儿子一样,是个前途无量的。
“老二媳妇的怀疑不无道理,粟特人样貌独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藏在宫中不易,很有可能问题就出现在了皇帝陛下身边。”
“只是,,,”
平阳侯欲言又止。
皇帝陛下既然能暗中宠幸粟特女子,显然并不。。。英明。
只怕他如今已经被粟特的探子蒙蔽了双眼。
“这一局,不好破啊!”
平阳侯叹气。
想来陛下是十分相信身边的那些人的,他们若动手,陛下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没了。
可若现在去告诉陛下他身边有细作,恐怕他不会相信。
陆老爷子面色也同样不怎么样。
池硕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并未表现出丧气样子。
“家里人也想到了这点,父亲去信给了六皇子与皇后娘娘,宫中由他们来盯着。”
“只不过,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语气不算凝重,但也不算轻快。
站了好一会觉得有些累了,他干脆来到江淮身旁坐下。
“要我说啊,就是去信也没有用,皇帝能做出违背祖宗的事,可见他也不是什么明君。”
因为都是自家人,池硕也没太顾及着。
把心里头的那点儿实话全都说了出来。
“这昏君是最听不懂人话的,只会一头按着自己的想法走到底。”
“咱们若是如今提醒,他只会怀疑咱们是如何得知的他身边那些人的存在的,而后再次出手打压。”
他说着,无奈的伸出手用力往下压了压。
陆老爷子与平阳侯对于他如此直白的话逗笑。
这种话也就他能说的出来。
不过,形容的的确十分的对。
那位皇帝陛下的确是有些,听不懂人话。
几人正说着,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紧接着,管家的声音在外头传来。
“侯爷,卫家大公子来了,说是寻大公子有些事。”
“一同来的还有梅家大郎与梅家四郎。”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
“想必都是来询问大皇子一事的。”平阳侯心中清明。
卫家梅家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可不是靠运气。
两家当家的人都是有能耐的,有些事,他们应该能猜的到。
屋里都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卫家人的来意。
“卫家此时来人,显然是摆出了支持二殿下的态度来了。”
陆老爷子摸着自己的胡须,侧头看向池家兄妹。
“卫大人梅大人身居要职,或许,此事可以同他透露几分。”
如今二皇子不在京中,对于夺权一事,他们都知道做主的是池家老爷。
“此事可行,卫大人人品贵重,梅大人则是个明白人,如今掺和进了粟特人,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夺权之争了。”
“他是可以信得过的。”
平阳侯附和道。
池乐曦也觉得可行,紧跟着看向四哥。
“二位长辈在朝中多年,眼光长远。”池硕起身拱手以示尊敬。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露出笑颜。
“将人请来书房吧!”平阳侯沉声道。
,,,
池乐曦并未留下一同说话,而是与四哥回了临风居。
“四哥可知大皇子妃那边如何了?”
当初他们答应好的,大皇子妃装病推波助澜,而她们则是保大皇子妃母女安稳。
“大皇子疯了,皇帝安排了大皇子妃带着一众儿女另居,目前没什么问题。”
池硕道。
“那就好,阿爹可还有说别的?”池硕跟着妹妹进了药房,顺手拿起垫子放在她的后背垫着。
“阿爹的意思是,这件事单单靠我们还不行。”
“粟特人残暴,大夏朝中有不少的明理之人,姐夫的人和咱们的人掌握了不少的东西,能确定一些大臣是可以靠得住的。”
“父亲说,或许可以联合一下他们,共同御敌。”
池乐曦一愣,脑海里瞬间便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父亲的意思是,,,”
是夜。
城郊的一处密林里,一位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的男子脚步匆匆的穿梭在密林之中。
直到抵达密林深处,看到现在在一棵三人高的大柳树下的神秘男子。
戴着面具的男子快步上前来到男人的身后,单膝跪地单手抚额。
“主子!”
“嗯,起来吧,一切可还顺利?”神秘男人问道。
面具男子呵呵笑出声。
“事情都在计划之中,只等主子一声令下,这天下,就将是咱们的了!”
“哼,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二皇子没留后手吗?”
“此次池家的二公子在战场上可没少出力,池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们都被池家的表象给骗了!”
神秘男人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浇下。
面具男子心中的喜悦散去半分,抬头看向面前之人的背影。
“属下愚钝,请主子赐教”
那神秘人意味深长的哼笑一声。
“江沚是个痴情种,听说池家的老幺是池家兄妹几个的掌上明珠,有他在手里,池家和平阳候府,都将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