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修并未在御书房久留。
见过皇帝后便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皇后与六皇子早已等候已久。
她任由六皇子扶着站在院子里,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凤仪宫宫门口。
目露期盼。
“母后,您都站了大半个时辰了,不如回屋等等吧。”六皇子出声劝道。
皇后摇摇头“再等等吧。”
母子俩正说话的功夫,一道久违的声音传来。
“母后!”
皇后整个人一怔,侧头望去。
在看到门口处那高大的身影之时,她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修儿!”
梁言修跑两步跑到母后身前,一个滑跪。
“母后,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叫母后担心了。”
皇后连忙将儿子扶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快叫母后好好瞧瞧。”
皇后瞧着自己的儿子,手抚摸着他的脸,满眼温柔。
“瘦了,也黑了,在外头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
“儿子不累,儿子不苦,倒是母后在京中受累了,为了儿子,操心不少。”梁言修怎么可能不知道母妃为了自己都做了什么。
皇宫能如此安稳,可见母后没少劳累,眼尾的细纹都多了些。
“母后,二哥舟车劳顿,快别在外头站着了。”
六皇子与皇后说完,又转头看向梁言修。
“二哥,母后为了等你都在这儿站了大半个时辰了。”
梁言修宠溺的笑着揉揉弟弟的头。
皇后听着小儿子的话,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
“瞧我这,都乐糊涂了,快,快进屋来坐。”
皇后拉着儿子进屋。
今日是这些年来她最开心的日子。
两个儿子都在身边,并且狗皇帝再也不能对儿子有威胁。
母子三人说了好一会子体己话,直到最后,方才提及正事。
“自明日起,母后便去白马寺带发修行了。”
皇后说着,拿起桌上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
“去白马寺?”六皇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母后。
“母后,在皇宫不好吗,为何要去白马寺?”
往后这皇位便是兄长的,母后作为太后,将是宫里最尊贵的女子。
她不用再因忌惮父皇自抑,更不用处处防备被下毒。
嫂嫂是知书达礼的,小侄子又是憨态惹人疼的。
届时母妃便是儿孙环绕。
往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儿子知母后心中所想所念,可这并不只有去白马寺一条路可走,母后,儿臣不同意!”
梁言修十分严肃的正色道。
六皇子懵懂的看看哥哥看看母后,忽的,他忽的想到的了什么,站在兄长身边附和。
“母后,儿臣也不同意,二哥说的对,这件事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为何一定要出宫去呢?”
皇后瞧着炸了毛的两个儿子,欣慰的弯了弯唇。
“母后知道你们孝顺,可这件事,本宫去白马寺修行是最好的法子。”
“本宫囚禁皇帝本就是违逆之事,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无论是宫人还是太医又或是朝臣,得知此事的不少。”
“倘若你不表明态度,日后保不准就会有大臣以此为由来发难。”
“就算不发难,朝中也会生出些有碍于你声名的传言来。”
皇后望着梁言修,苦口婆心的道。
“修儿啊,你不仅仅要做皇帝,你还要做明君。”
皇后放下茶盏。
“做皇帝不容易,做明君,更不容易,你做了皇帝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盯着无限放大。”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朝堂是皇帝与文武百官的朝堂,就算做了皇帝,也不能胡作非为,否则,你与你父皇有何区别?”
“你若宽恕了我,届时一个孝道的名头压在你的身上就够你焦头烂额了。”
皇后一字一句,句句深入人心。
梁言修抬脚上前,跪在母后面前。
“可是母后,儿臣也是母后的儿子啊!”
皇后看着儿子的眼睛,心头发酸。
“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白马寺就在京郊,你们兄弟俩若是想本宫了便来瞧一瞧。”
“况且,你怎又不知,出了皇宫对于母后来说才是解脱?”
这皇宫自己困了自己大半辈子,自己不愿余生都在这四四方方的宫里。
兄弟俩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言。
梁言修望着母后的双眼,知道母后去意已决。
“儿臣,明白!”
说着,他重重的叩首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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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皇宫的凝重气氛相比,池家倒是欢快不已。
回到家的池绪被一家子人围在中间,在一道道灼灼的目光下,他端坐在板凳上还有些紧张。
“二哥,那位楚大当家的如今在何处呢?”池硕兴奋的开口。
池绪一听,立马看向江沚,意识到是他说了什么。
江沚抬头望房顶,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池绪本就是比较含蓄的性子,如今被一家子盯着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啧”池乐曦扒拉一下四哥“唉,四哥你问的也太赤裸了。”
池绪暗暗赞同,看向小妹满是感激与欣慰。
要不说还是妹妹好呢。
池硕摸摸鼻子让开位置“那你来。”
池乐曦清清嗓子上前,迅速堆起笑脸。
“二哥,月月姐姐呢?一起回京了吗?”池乐曦歪着脑袋十分认真的询问。
池硕无语的扬扬头。
有什么区别?
池绪脸色一僵。
白夸。
池父池母在一旁笑着看几个孩子,也竖起了耳朵去听。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楚大当家与自家儿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二的年纪不小了,也是该成婚了。
如今最小的女儿都要有娃娃了,两个儿子还没成婚呢,作为父母,他们多少有些急。
“额,,,我与她不过是,,,”池绪有些尴尬的低了低头。
“你别说没关系,上回你睡梦中叫的就是人家的名字我都记住了!”池乐曦了解自家二哥是什么德行,干脆直接把他那点事都扬了出去。
池父池母一听,相视一眼脸上的抑制不住的笑。
大嫂神氏则是惊讶的扯扯夫君的袖子。
“二弟还有这样的时候呢?”。
“害,他就表面正经。”池家大郎十分不厚道的戳穿自家弟弟。
“臭丫头。”池绪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捏自家妹妹的脸。
池乐曦十分迅速的躲到自家君川身后。
池硕也忙抓住二哥的手,不停的在他耳边劝说“她有孕了,有孕了,碰不得碰不得,一碰侯夫人都能来同你拼命的。”
池绪看了看妹妹肚子,只能将手收回,恶恶的瞪了不远处的小夫妻俩一眼。
“老二啊,说说怎么回事啊?”池母也加入了这场询问。
池绪在家人的注视下,闭着眼睛开口。
“我心悦她,如今她一同回京了!”
池乐曦激动的拉着江沚的手直晃悠。
自家二哥终于铁树开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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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修自宫中离开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他并未直接回二皇子府,而是直接去了池府。
“回来了回来了,大姑爷回来了!”小五从外头匆匆跑回来报信。
池乐曦与江沚挨着坐在软榻上,懒洋洋的倚靠着江沚。
听着外头的声音,她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看向与嫂嫂坐在一处的阿姐。
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梁言修便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