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乐曦的一张嘴好似淬了毒一般。
  江沚早就知道自家念念的嘴够损。
  可在听她一番话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张小嘴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江沚宠溺的捏捏她的脸蛋,手指点点她的唇,伏身低声在她耳边道。
  池乐曦有些意犹未尽。
  这才刚刚开始皇帝就被气孕了,那后头他们的准备岂不是都白费了。
  她低头不满的拧眉。
  “真是可惜了,倒是便宜了他。”后头那些大爷大娘说话那才叫一个损呢。
  江沚宠溺的笑了笑,安抚的顺顺她的背。
  池乐曦为掩人耳目,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身书生气的男装。
  而江沚怕人认出也故意粘了胡子。
  因着怕有些话被旁人听了去,两人说话靠的及其近,再加上江沚的动作与眼神并不清白,两人惹得其他人频频瞩目。
  “啧啧啧,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外头就这样亲密,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有人偷偷的与身旁的人嘀咕。
  看着不远处举止亲密的两个男人直摇头。
  “没眼看没眼看,现在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出来听个说书的都能撞见短袖之癖。”
  另一个人嫌弃的别过眼去,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别说,两个人的模样都不差,真是白瞎了。”
  对于周围人的议论,池乐曦与江沚都没在意。
  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不远处。
  说话的功夫,梁言修与池洛欢已经派人抬着皇帝出了这热闹地儿。
  “这戏也看完了我们就走吧!”江沚扶着池乐曦起身。
  整个人警惕的阻挡着身边的人,生怕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池乐曦。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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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出宫一趟,回去后是彻底的没了心气儿。
  他双目失神的躺在床榻之上,不停的回想着今日的所听所见,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梁言修的身上。
  “你是故意散播出有碍于朕颜面的消息的,就是为了彰显你的大义!”
  “像你这样机关算尽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梁言修静静的看着他发疯,十分平静。
  “可这些都是事实不是吗?”
  “至于机关算尽,我的确是机关算尽,若不算计,我安有命在?”
  “陛下,难道您忘了当年您自己做的事了吗?”
  “儿子从未想过,在外出生入死归来后,迎接自己的不是夸赞与关怀,反而是亲生父亲的忌惮与杀意。”
  梁言修说着,突然轻蔑一笑。
  “想来陛下是不会记得的,你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私心。”
  “也正是如此,几个儿子对你只有恨,唯有恨,永远不会有那所谓的父子情深。”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孤独终老。”
  梁言修说罢,不等皇帝开口便转身离去。
  霎时间,这偌大的屋子里只剩皇帝一个人。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近些年所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四儿子被灌下疯药时那怨毒的眼神。
  大儿子在造反失败后的句句怨言。
  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可他强烈的自尊心不许他低头,也不许他承认自己是错的,
  “不,朕没错,朕所做的是皆有利于大夏,皆为大夏!”他朝着门口嘶吼,好似在证明着什么。
  只可惜,他的话无人回应。
  “朕没错,朕没有错!你听没听到,梁言修,朕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
  皇帝挣扎着想要下床,可他身上无力再加之他情绪不稳定,一个没扶稳就摔下了床榻。
  他闷哼一声,拖着狼狈的身子往门口全爬。
  “你生有异心,朕作为天子,压制你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无论他如何嘶吼,门口仍旧无动静,对于他的发疯无人理会。。
  外头越是寂静皇帝心中越是不满。
  “朕要昭告天下,朕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
  皇帝声音十分的高,好似觉得声音越大他越在理似的。
  他还不停的往门口爬去,眼中是愤怒与不甘。
  梁言修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里面人的崩溃怒吼。
  他不由得回想起年少时,父皇那慈爱的面孔。
  无论是真心疼爱还是忌惮张家,少时的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得到过父皇的疼爱,哪怕是,逢场作戏。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没用多久,便因权利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修。”池洛欢察觉到梁言修的失落,抬脚上前握住他的手。
  梁言修侧头看向妻子,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日后我们的孩儿我定要好生爱他,护他,万万不能让他像我这般。”
  他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妻子的肩头。
  “爱他护他可以,可万万不能把他养成个小霸王。”池洛欢调笑。
  梁言修轻笑一声。
  “那这可不是我们该烦恼的了,有岳父在,咱们两个可以抓紧为他添个弟弟妹妹。”
  池洛欢面色微红。
  “交给父亲我放心,只是家里头有两个大魔王和一个小魔王(池乐曦池硕+池明耀),你最好日日祈求你的儿子是个有定力的,不然,念念定然会再带出来个小闯祸精。”
  梁言修不由得想起了初遇池家人的时候。
  无奈的摇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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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三十七年九月,皇帝崩逝,举国哀悼。
  新帝继位,改年号为太平。
  立池氏女为后,立长子为太子,不纳妃,不选嫔。
  一月后,姚将军,郭将军捉拿粟特人归朝。
  梁言修将粟特人所有的罪行昭告天下,以尹杰为首的一群获罪,判腰斩。
  行刑当日。
  观刑之人无数。
  “呸!这群恶贼,当真是活该,腰斩都便宜他们了,就活该千刀万剐!”
  “可说呢,利用无辜的人为他们卖命,还囚禁虐待他们的家人做筹码,当真是可恨!”
  百姓们一边骂着,一边将烂菜叶子往他们的身上丢。
  其中一群女子站在最前头,她们没有谩骂,没有愤怒,只手拉手站在一处,眼底漫着畅快。
  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终于,叫我们等到这一天了,已经去了的姐妹们在天有灵,咱们要一起看着这群恶贼,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
  “届时到阎王爷处,他们所做的恶事皆有报应在等着他们!”
  尹杰跪在地上,抬头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幺娘’他无声的唤着对方的名字,眸中满是不舍的情谊。
  陈景和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他左手紧紧握拳,而右手的袖子却空悬。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亲手杀了尹杰,以解心头之恨。
  远处,池乐曦与江沚手挽着手望着刑场。
  “看完了这场刑,那些姑娘们就可以斩断过去,好好的生活,往前看了。”
  这些女子,正是池乐曦带来的。
  “是啊。以后都是好日子,陛下说了,要颁发律法,允许大夏的女子立女户。”
  “就算没有父亲,没有丈夫,没有儿子,也能叫女子们可以安稳的生活。”
  江沚说此话时,一脸的欣慰。
  他很庆幸,自己所追随的是这样一位明君。
  “是啊!等着她们的都是好日子!”池乐曦的目光落在那些女子的身上。
  她们虽然身形纤弱,却内里坚韧。
  姑娘们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好的。
  池乐曦说着,目光落在了陈景和的身上。
  “对了,陈景和的胳膊,,,”
  江沚惋惜的摇摇头“听表哥说,是为了救一个孩子。”
  “自他回京后三表妹便求外祖父允了她的婚事,可却被陈景和拒绝了。”
  “不知道他与三表妹说了什么,三表妹前两日想通了,开始相看人家了。”
  池乐曦长长的叹息一声,摇摇头。
  这世间多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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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十一月,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