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修闲来无事,便带着青竹出了城,来到距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处村庄闲逛。
一进村子,便瞧见一位坐在村口大槐树下编草鞋的老者。
他没多想便凑上去询问。
老人很是健谈,一听问的是云隐峰上的人便侃侃而谈,语气中尽是感激。
“当年的疫病朝廷不是派下了太医吗?”梁言修听着老人的话,心底一冷。
封城?
当年朝廷从未下达过封城的命令。
并且,为了疫病先后拨了三回银钱与药草。
那老者手上编鞋的动作一停。
“哼,朝廷是派下来太医来了,也治病了,不过医治的都是城中的一些有权有钱的当官的和商人,当官的将给人都送了出去,在城外搭帐,三千两可以出城一个人。”
“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三千两算不得什么,而我们这些没钱没权的人,就只能在城中等死。”
“若不是云隐峰的那些活菩萨看不下去了,这边城人怕是要死大半,哪里还能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一提到朝廷,老人的语气很是不好。
“瞧你这模样,家里一定有钱吧?你们这些有钱人永远不会理解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人的,或许你穿的一身衣裳的银钱我们一家七八口人一辈子都赚不来。”老人说着,抱着自己的草和鞋,转身离去。
梁言修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站起身,大氅下的双拳紧握,对身后的青竹吩咐。
“青竹,你去查当年疫病之事,记住事无巨细的查!”
当年地方县令的折子上写的那叫一个漂亮。
说什么疫病死亡人数不过百。
而那县令凭着这个功劳,平步青云,如今好似已经高升了。
“还有,去查当年掌管边城的知县是谁,如今在何处。”
若真的有功便罢了,若是没有功劳,那些该死的一个都跑不了。
“是!”青竹垂首应是,闪身离开。
几人粗的大槐树下如今只剩一人。
梁言修望着不远处高山,独自喃喃思绪万千。
“云隐峰。”
若百姓们说的是真的。
那攻下云隐峰后,那些人便不能押回京都城了。
届时,自己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那老人脚步不慢,抱着东西进了村口第三户人家。
关好了院门后,老人丢下手里的东西趴在门上偷看。
见那穿的极好的男人正朝着神山看,连忙回屋去叫了孙子来。
“狗蛋儿!”
“爷,咋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嗖’的一下窜了进来。
“你从后门出去到村长家,叫了村长的大儿子一同去神山上给恩人们报信,就说有个有钱人来打听他们了,看样子是个厉害人物!”
老人把厚厚的帽子扣在小孙子的头上,以免山里头的冷冻着他。
狗蛋儿点点头“好嘞,爷你放心吧,我肯定把话原原本本的告诉恩人们,我先去瞧瞧那人长什么样。”
他说着,噔噔噔跑出了屋。
梁言修并未在村子里待很久,停留片刻后便离开。
回到城中后,他径直回到落脚的客栈。
客栈外早已等候了一群人。
梁言修有心打算晾一晾他们,抬了一下手,守在客栈暗处的暗卫现身。
“将他们赶走,没我的命令,日后不许来烦我,告诉他们,我想见他们的时候,自会叫他们来见!”
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脱离大部队先一步来到边城。
更没想到自己刚好撞上县令之子强抢民女。
这是知道儿子闯祸了,急忙来认错来了。
他们越是想要见面认错,自己越不见。
就是要他提心吊胆,就是要他尝尝什么叫怕。
梁言修翻墙进了客栈。
他前脚刚回屋,后脚派出去跟踪池家姐妹的暗卫便回了。
“殿下,属下办事不利,将人跟丢了!”
“那三人出了城后便有家人来寻,那个男子察觉到了属下。”
梁言修听到有男子,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男子?多大年岁?”
暗卫一愣,看了眼自家殿下。
“多大,这倒不清楚,不过瞧着应该是不惑之年的样子,池家那大姑娘同那人叫孟叔。”
暗卫特意提了一嘴池家大姑娘。
梁言修点点头,心里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孟叔啊~”
是夜。
狗蛋儿与村长家的李顺摸着黑穿梭在漆黑的密林中。
“狗蛋儿,你确定路是对的吗?”李顺紧紧的拽着狗蛋儿,有些害怕。
他双手合十,不停的嘀咕。
“奶奶,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孙子我啊~”
“应该是对的吧,上回我上山是白日,这太黑了我也有点拿不准啊!”狗蛋儿挠挠头。
李顺一听,吓得出现了哨音“啥!你别拿不准呐!这可是林子,保不准就有什么野兽啊!”
“你别喊,你一喊不更招野兽。”
他话刚落,左前侧闪出一抹光亮。
“谁在那!”
听到有人说话,原本哭丧着脸的李顺立马变了脸。
“恩人!恩人是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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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今日睡的晚。
池洛欢同父亲母亲说明了今日所发生的事。
在狗蛋儿两人口中得知他们来此的目的后,池洛欢开口询问。
“你可见过那人的样貌?”
狗蛋儿点点头。
“见过!我来之前特意去看了一眼。”
池洛欢莞尔一笑“那好。你来说,我来画。”
狗蛋儿被她这一笑晃的直了眼,红着脸挠挠头“好。”
经过半个时辰的修修改改,得到了最终的画像。
池洛欢看着画像上人的样貌,面色一怔。
是他?
送人去休息的池父回来后看出女儿的反常“怎么了?”。
“这个人就是今日出手帮了我的人。”池洛欢眉头紧锁。
“他谈吐举止皆不俗,身上带着的玉佩也都是上乘的,有价无市的,听着说话的口音,像是京都城的人。”
池父接过女儿手中的画,细细打量。
“朝廷发兵欲来攻打,这个时候边城出现一个京都城的人倒是不稀奇。”
提前探路嘛。
“这次率军的是大夏的二皇子,他可不是那些个酒囊饭袋。”
池父对于大夏的那位二皇子倒是颇有耳闻。
“今日这人只给县令之子看了一样东西,那人便跪地俯首,他的身份恐怕不会简单。”
“听闻大夏的二皇子今年正是弱冠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