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修最后是被人抬回二皇子府的。
暂住在二皇子府的池家人见他狼狈的样子并未有太大的惊讶。
这一切都在池父的预料之中。
墨竹轩。
“快去请府医来!”管家指挥着下人将自家殿下抬回到榻上,回头吩咐下人去寻府医。
池家一家子人都在,堵在屋子里十分的热闹。
“诸位,我们家殿下受伤了,还望诸位回避回避。”
管家对池家的态度说不上亲近,只是有着该有的尊重。
自家殿下有如今的遭遇与这一家人有直接的原因,如今外界都说自家殿下是个色欲熏心的,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虽然他知道,这一切源头是殿下。
可他还是无法尊敬亲近的对待这一家子人。
“不用!你们都下去吧。”梁言修出声制止。
管家得了自家殿下的命令,下意识的看向三日前住进府中的一家子人,低头退下。
房门被关闭后。
梁言修看着池家众人,最后自嘲的笑了笑。
“伯父您赢了。”
池父看着他眼底的失意,知道这小子是个重情义的。
无论是亲情,或是兄弟之情。
他看向二儿子。
池绪了然,抬脚上前查看他的腿。
池洛欢与大嫂神氏在池绪撩开被子的时候就捂着妹妹的眼睛背过了身去。
池绪坐在榻边,将他的衣袍撩上去。
“好在这会子天冷,你身上的衣物多,若是夏日穿那会儿跪上这些日子,你这腿不残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也是实诚,中间怎的不多个懒,或者先按下不提,过后徐徐图之”。
他出言调侃。
梁言修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躲不开了,父皇已经开始忌惮,若我不借机犯大错,只怕后面就要没命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与父皇也会像史书上的皇家父子一般。
池绪叹了口气“你也就遇着我了,不然,这腿上的冻伤也够你受的!”。
如今的天依旧寒凉,御书房前铺的青石板更是冰人。
“劳烦池二哥了。”梁言修道。
“害,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啊!”池绪无所谓的摆摆手。
他看出了,自家老爹对这个二皇子十分的得意。
这两日自家不仅仅打听清楚他的私事,还着手查了一下教养他的张家的为人。
一番忙活后,查明他的确洁身自好,张家也是难得的明理的。
得知这些后,阿爹的脸上的笑模样都多了些。
“父皇在我离京后便多次召见与我要好的三弟,如今,,,”梁言修看向池父,欲言又止。
池父大概能猜到一些事,来到一旁坐下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回京当日迎接大军的排场恐怕与这位三皇子殿下脱不开干系,或许其余的众皇子都顺水推舟相助了一把。”
梁言修一愣,而后无奈的点点头。
“如今京都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皇他,的确对我不满。”
回来的路上,他将所有的事全都想明白了。
“如今的二皇子府已经不能与从前的二皇子府相比,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留在我的身边不是好事,从前我们的约定作废,明日我便差人送你们离开。”
如今父皇有心打压,自己能不能撑过去难说。
还是不要再连累旁人了。
尤其是,她。
梁言修隐晦的扫了一眼池洛欢,心底划过几分不舍。
“你们放心,云隐峰之人的户籍我仍旧会安排好,只是还要劳烦诸位告知他们,尽量还是在边陲的好。”
“天高皇帝远,京都城的人鲜少能将手伸的那样远。”
背对着他的池乐欢显然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决定,眸子一颤。
他这个人,貌似还不错。
池父与池砚池绪相视一眼。
父子三人心中皆有决断,眼底都泛着笑意。
看来,他们的确没有选错人。
“如今婚事已经板上钉钉,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池砚道。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如今我还没落魄到那种程度,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你出城。”梁言修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以为池家人不相信,作势就要起来喊人。
池绪一把将他摁下去,笑道。
“我们既然来了,便没想着要回去,既然如今有难,大不了一起扛着就是。”
“不瞒你说,我们早在回京的路上就已经预设到了今日的场景了。”
梁言修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
经历了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后再听到这番话,他的心绪复杂不已。
“你性子要强,做什么事都要尽量好的去完成,正是因为如此,造就了一个完美的你,而身为一国之君,最忌讳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如今既然已经明白了,那日后便收敛锋芒就好。”
池父适时开口。
“父亲说的没错,如今就当摔了个跟头,知道疼了,就改掉从前的一些缺点,爬起来后继续往前走就是。”
池洛欢将妹妹交给嫂子,转身来到床榻前,看向梁言修温声道。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从前她总以为梁言修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对于他平日的示好,池洛欢都是淡淡的。
而今日,在他提出要送池家离开后,池洛欢便对他有所改观。
梁言修望着池家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池洛欢的身上,原本空下了一半的心再次被填满。
,,,
一个月后。
二皇子梁言修“如愿以偿”的娶了池家女。
大婚之日,二皇子府空前的冷清。
梁言修瞧着眼前有几分这惨淡的场景,轻蔑的勾起唇角。
这一场赌局,自己输的彻彻底底。
事情到此还没结束。
皇帝在两人大婚当日送来了两个美妾,此举无非是当众羞辱二皇子妃。
夜。
梁言修破天荒的多喝了几杯。
他紧张的很,尤其是在来到新房房门前的那一刻,他的心好似要跳出似的。
梁言修看着映着红烛亮光的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房间。
在看到大红喜榻上坐着的女子后,他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
他抬脚上前,因为太过紧张走路有些同手同脚。
两个陪嫁丫鬟见了后忍不住抿唇偷笑,退下自觉的将房门带好。
梁言修来到床榻前,慢慢的坐到池洛欢的身边,抬手轻轻的撩开盖头。
池洛欢随着他的动作抬眸望去,直直的撞进了梁言修的眸子里。
梁言修被眼前的人美的整个人一愣,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惊艳。
好一会儿,方才缓过神来。
他伸出手去将她头上的凤冠取下。
“对不住,给了你如此糟糕的一个大婚。”
池洛欢莞尔,无所谓的摇摇头。
“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梁言修被她的笑容晃到,愣了片刻后尴尬的移开视线。
“没错,是有心理准备,只是大婚之日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我,,”
梁言修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池洛欢打断。
“有时候这些不在形式,而在人心。”
池洛欢说着,抬起手放在了梁言修的胸口。
“只要有心,一切形式都是虚妄。”
梁言修的目光对上池洛欢的双眼,心跳愈发的快。
“你放心,父皇送来的人我绝对不会碰,绝对不会。”
“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想法子将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