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镇。
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江沚晕晕乎乎之际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他掀起沉重的眼皮,只见自己的床榻不远处站着样貌惹眼的一男一女。
正说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根本没发现他已经醒了。
“这次多谢你,救了我们,可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一旦被梁启的人发现猫腻你和龙虎山上的所有人都将命丧于此。”
池绪皱着眉头看着楚月,恨不得伸出手去拎起她的耳朵骂她一顿。
她怎的这么憨傻,竟然敢带着人来跟正规的大军硬碰硬。
为了自己,根本不值得。
“我们不是跟来的,我们是本来就在那附近生活。”楚月一脸的无所谓。
“左右望城是待不下去了,那知府疯了似的剿匪,龙虎山上的兄弟也没有好日子过。”
“既然这样,我不如带着兄弟们另寻出路,反正对于我们来说在哪儿讨生活都一样。”
楚月与福伯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才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就带着人离开生活已久的地方。
“兄弟们逃离望城来了这边,刚刚安顿下来就听说你来了。”
“福伯带着一部分人留在家里照应着女人孩子们,而我就带着一部分人来寻你。”
当初池绪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楚月还以为是望州知府对他下了手,害的她疯了似的寻找。
还是顾家得姑娘看不过眼,将池绪的身份透露给了她,又告知她池绪已经回了京中。
那段时日,楚月的确是死了心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惹来望州知府给池绪带来的麻烦,所以他才走的。
回到望城后她努力的控制自己忘了他。
可没想到,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后竟然听说他也在。
这叫楚月死寂的心又生了一点点希望。
她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
“也是赶巧了,正好碰见了你身边逃出来的人。”楚月继续道。
“在他口中得知你出事了,我急得不行,你救过我们,得知你有难兄弟们不会不管,原本我想着带着人杀过去,哪怕是死,只要能把你救出来也就值了,而你身边那郎君见我带着不少人,便出了装成大军的法子。”
楚月定定地看着池绪,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
这次自己并没有给他惹麻烦,并且明明是自己救了他,为什么他还是这样?
池绪对上她的双眼,听着她的话他急躁到了极点。
“我救你是不求你回报我什么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你们能好好生活!我不希望你受伤,更不希望你是为我受伤!”。
池绪因为太过急切从而失去了稳重与理智。
楚月越说这样的话他越心疼。
“你一个姑娘家整日的保护这个保护那个,而你自己呢?你能不能把保护别人的心思收一收多在意在意你自己呢?”
“嗯?”楚月愣愣的看向池绪。
纵然她再迟钝也都听出了池绪话中的意思。
他并非是想与自己划清界限,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池绪突然间嘴比脑子快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一愣。
可话已说出他又不能再收回来,便伸出手握着空拳掩唇轻咳一声,开始嘴硬。
“我的意思是你总要为你自己想想,你们你们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若你们死了,届时你们亲人的仇还要如何报?”。
楚月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中又恼又开心。
至少此刻她能确认,两个人之间并不是她一厢情愿。
“可你死了就更没有人给我们申冤了。”她一句话把池绪的话给堵了回去。
床榻上的江沚把两个人之间的这点事儿听了个明白。
心道二哥平日里是挺利索一个人,怎的到了感情上头怎的这么磨叽呢?
人家姑娘都说的多明白了,他还在这儿扭捏什么啊。
他抿唇憋着笑,闭着眼睛不出声打断两个人打情骂俏。
楚月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唇角隐晦的勾了勾。
不过她很快便忍住,正色后抬脚上前。
池绪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她不给他后退的机会一把抓住他。
“我心悦你,我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抹角,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一点点喜欢我?”楚月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并且反问。
“你实话实说便好,若你心中并没有我,我便也不会再纠缠,待贵人为我龙虎山上的兄弟们申冤做主后,我便再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楚月定定的望着池绪,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要是这家伙再躲,那不管多喜欢自己都不会再上赶着追着他了。
强扭的瓜不甜。
池绪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白,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一颗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不仅仅池绪心跳快了,就连床榻上的江沚的心跳都跟着快了起来。
他激动的偷偷掀起一只眼,半眯着看向床前不远处的两个人。
娘哎~
这姑娘的性子真是爽快。
反倒是二哥,吭吭哧哧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利索。
池绪他仍旧在纠结。
他从小就是个责任心重的人,做什么决定之前都会经过深思熟虑。
人生大事不是儿戏,如果要娶一个人那他就要对她负责。
可如今的大势不稳。
再者,两个人自从相识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几日。
很难保证这姑娘不是一时兴起。
倘若在一处后她觉得在京中的日子不舒坦该如何?
倘若在一处后她觉着在自己并不似她想象的那般好又如何?
江沚的目光又转而看向二哥,看着他磨磨唧唧的不说话,急的他都要坐起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见池绪仍在纠结着,江沚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咳咳咳”他轻咳两声,打断了两个人僵持的局面。
“君川!”池绪见君川醒了,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查看。
“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楚月被人打断并未有什么不悦,见江沚醒了,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听说这位江家公子是池绪小妹的夫君。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江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目光落在楚月的身上,虚弱的开口询问。
“二哥?这就是你梦里头喊的月儿?”。
池绪想要捂他的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句话,在两个人的耳边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楚月则是惊讶的望着池绪。
他,他心里有自己?
可既然有自己为什么还要躲呢?
池绪身子一怔,下意识的看向楚月,对上她的视线后好似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
他看向江沚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江沚讪讪的挑挑眉,没错,他是故意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明明二哥看向楚月的眼中有着爱意,可为什么他就非不承认呢?
怪不得念念说家里头的人就属二哥最是别扭。
从前他倒没什么感觉,今儿他可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确实是别扭。
这也就是人家姑娘心大,反应慢。
若是换个自尊心强的,反应不那么钝的。
早就被二哥给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