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陵城码头。
池乐曦不等上船,便被匆匆赶来的白月容抬手挡住了去路。
池硕归心似箭,拉着二哥就往船上走。
突然听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转过身见是白月容,他也不急了。
干脆停下脚步, 双腿交叉歪歪斜斜的倚在大船的入口的甲板处看热闹。
阿姐与姐夫为妹妹寻的这个妹夫的确是不错。
可奈何模样忒好,招惹的桃花忒多。
妹妹往后啊~且有活儿干呢!
都已经走出去的池绪说了半天的话没人理,一回头儿,弟弟妹妹都没了影儿。
“人呢?”他自言自语的复又折回到船口。
见妹妹被一姑娘拦住了去路,他来到弟弟身边疑惑的询问。
“这是怎的了?”。
池乐曦并没有将延陵城关于白月容的事情同二哥说,他自是不知道白月容的事。
“听听不就知道了~”池硕吊儿郎当的应答。
在袖兜儿里掏出从镇南侯府顺的瓜子儿,一边嗑着一边听着。
池乐曦的目光来回在白月容与她身后的蝶儿身上打量。
她一身男装,那模样活像个俊朗风流的少年郎。
白月容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而她身后的蝶儿却是红着脸低低的垂着头,不敢多看。
江沚见状,不悦的皱起了眉,又开始醋了起来。
她又开始勾人!
“呵~”乌海不厚道的嘲笑自家主子。
江沚一记刀眼抛过去,吓得乌海连忙板起脸默默的转过身子,仰头望天。
“白姑娘又有何事?”池乐曦勾唇,手上慢悠悠的晃动着折扇,端的一副风流样。
这两日她的心情不错,一身的疲累经过两日的休整也缓过来些。
这白家姑娘若是说些正事儿也就罢了,她若是再说些个那有的没的,自个儿也顺便再练练嘴皮子。
“姑,,,公子~”白月容微微屈身行礼,话说一半,见一旁有人经过,她便也改了话口。
这回她并没有坚持要求单独说话,而是坦坦荡荡的当着江沚的面开口。
“我两个月后便要成亲了,未婚郎君是个顶顶好的人。”
“前些日子是月容不懂事,一时钻了牛角尖儿,后经长辈教诲,方悔悟月容自作聪明,做了许多糊涂事。”
“这些日子扰了贵客雅兴,还望二位见谅!”她态度诚恳,屈膝致歉。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惦记着江家公子与池家姑娘,想要亲口同他们二人说声抱歉。
从前自己魔怔似的一心扑在江家公子身上,整日就想着高嫁。
那日姨母一个巴掌打下来,算是把她给打醒了。
姨母说的没错,高门大户并不是那么好进的。
若非姨母的身份,自己根本不会有机会见到江家公子。
做妾?这想法更是愚蠢。
妻妾二字只几笔之差,可事实上确实天差地别。
一个是主,一个是仆,做了妾后,生出的孩儿都是低人一等,更别说没有主君疼爱的妾室了。
徐家郎君虽出身寒门,但却是个有学识的,对自己,也是真心。
池乐曦摇着折扇的手一怔,惊讶的瞪大了眼瞧她。
白月容突然的改变倒是给她弄的不会了。
“你,你突然开窍啦?”
前些日子还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只几日的功夫,好家伙竟然似变了个人似的!
瞧着她诚恳的样子倒不像是心怀不轨的,池乐曦心中的防线便也卸下了一些。
“人总是要有些长进的~不然这一生不就白活了不是?”白月容莞尔。
她从前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两日察觉着镇南侯府之人态度的转变,她才得以清醒。
没有姨母,没有镇南侯府,自己将什么都不是。
养育之恩,庇护之恩,她总是要牢记的!
“说的也是,得,你的道歉,我收下啦!”池乐曦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既然不是来找茬儿的,那她自然是笑脸相待。
都是姑娘家,她也不愿为难人。
“月容在此,愿君一生顺遂,与所爱之人携手终老~”白月容垂眸,分别朝着池乐曦与江沚各行了一个礼。
她这句话既是对池乐曦说的,也是对江沚说的。
从前对君子爱慕之情,便就此作罢了,往后,便是新的活法。
池乐曦与江沚双双抬起手,得体的作揖回礼“多谢!”。
白月容此行目的达到,便侧身让出了路。
“告辞!”池乐曦微微颔首,抬脚踏上了归途的船帆。
船帆扬起,固定在岸边的绳索收回,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池乐曦站在船头朝着船下的白月容摆摆手后,便钻进了船舱。
江沚这个跟屁虫自然也巴巴的跟了上去。
池绪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头雾水的看向弟弟。
“你们在延陵的那两日都发生了什么啊?”。
池硕扬扬头,欠儿不楞登的把瓜子儿皮儿塞进了二哥手里,抬脚就回到自己船上的房间“呵呵,就不告诉你!”。
人家是姑娘家,既然都已来道了歉了,就不好再背后议论人家了。
就算二哥去问小妹,小妹也绝不会多说的。
池绪目送弟弟离开,垂眸盯着手里的瓜子皮,抿唇耸肩,也抬脚离开“得~这又是不该问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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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日子很是难捱,无风无雨还好说,可自打众人自延陵上船后,这雨便不曾停过。
一连着四五日的大雨见不着日头,弄得被褥都是潮呼呼的。
江沚怕池乐曦睡得不习惯,便在船舱一角设了火盆,抱着她发潮的褥子放在火边烤,热的他额头大汗淋漓。
船舱里只有两个人,池乐曦怕热,远远的坐在另一边。
她本就没意思,再加之来了月事,在这种环境下她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
“哎呀~什么时候能下船呐~”她赖赖巴巴的趴在船舱的桌子上,双目空洞开始哼唧,好似疯了似的。
“没意思~不想睡觉~不想吃鱼~不想在船上待着了~”。
就这么大点儿的船,什么玩儿的也没有,外头还下着雨,来着月事也不能去外头淋着雨钓鱼,一点儿乐子都没有。
要是银子和死鬼还在就好了,那样还能没事儿斗个蛐蛐儿。
江沚摸着褥子干燥些了,连忙倒换着烤最后的一角,行为动作是说不出的贤惠。
听着池乐曦泛赖叽说不想吃鱼,他心头一动扭过头,眼尾泛着得意的笑,温声开口。
“约摸着再有三日,咱们就能下船了!念念若没意思,等会儿烤好了褥子我带你去做包子去?”。
池乐曦眼前一亮,‘嗖’的一下支起了脑袋。
“做包子?我竟不知你还会做包子?”。
当真是稀奇。
都说君子远庖厨,他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家公子哥儿竟然还会下厨房?
江沚闷笑一声,将褥子搭在腿上,仰身向后靠着椅背,歪头定眼瞧着面露欣喜的池乐曦,略微扬眉。
“我会的还多着呢,念念往后慢慢就都晓得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可一双桃花眼里却蕴藏着满满的暧昧。
火光搭在他的脸上,他额间的热汗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