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老虔婆非要压着朱颜母女俩给她们找不痛快,也不至于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自己当初就不该听老二媳妇的,跟他们一起得罪了继母,整日的哄着供着这个老东西,叫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整日的作个不停。
  如果管家的一直都是继母,那自家儿子就不会闯下祸患。
  朱烟可怜巴巴的坐到朱老太太身边,抬手护着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可怜极了。
  “母亲您别这样说曾祖母,曾祖母也是为了我们小辈好啊~”
  “况且,这事情也怪不得曾祖母,是嫡兄他自己犯的错,又不是祖母逼着他强抢民女的,若不是要求江家救出嫡兄,昨天也不会闹那一出,曾祖母更不会得罪了平阳侯府与池家了。”
  她说着,掩在方帕下的不着痕迹的了勾了勾。
  活该,真是活该啊。
  她总是用正室的派头耀武扬威,整日的将嫡庶有别挂在嘴边。
  如今可好,唯一的儿子要没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朱启没了好啊。
  父亲可不只他一个儿子,弟弟如今也已经十三岁了,大房除了朱启,最大的男丁就是弟弟了。
  长幼有序,大家都是庶子,日后大房的当家人,多半就是弟弟。
  “小贱人你闭嘴!”刘氏撕心裂肺的怒吼,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个小贱人。
  朱家老太太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日里孝顺乖巧的刘氏,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践踏。
  “刘氏,你竟然敢如此与我吼,我可朱家的老太太!你如此无礼,我朱家可以直接休了你!”她拍榻怒喝。
  萧氏的出身那么好,这么多年也不曾如此对自己吼过。
  刘氏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无礼。
  自己当年真不该因为愧疚叫孙子娶了她母亲娘家哥哥家的姑娘,小门小户的上不得台面不说,如今竟然连孝顺都丢了。
  “休啊,你休,我儿都要死了,你以为我还稀罕你朱家这破门楣吗?”刘氏说着就往前扑,恶狠狠的盯着老太太。
  这朱家的破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婆母是个冷心的,祖母老太太是个跋扈的,公爹又是个愚孝的。
  夫君不体贴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的往院里头领小的。
  庶女庶子生了一堆,整日的想着同自己儿子分家产。
  若不是还有启儿,自己早就不愿活了。
  杨氏与朱烟站在榻边捂着胸口,还没有在震惊中缓过神来。
  见刘氏疯了似的往榻上扑,两个人下意识的就拦住了她。
  “大嫂,你冷静冷静。”杨氏心眼多,可那也是在一些小事上。
  出了如此大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知道有老太太在,嫡母才能被压制。
  嫡母被压制,他们才能有机会撬开她的手,拿到她手里的铺子,庄子。
  朱烟则是单纯的护着朱老太太。
  她如此做,只是不想没了靠山。
  “母亲,你怎能对曾祖母动手?”她继续火上浇油。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闹得父亲休了她,这样,自己的母亲还能有机会被扶正。
  那样,自己也是嫡女了。
  朱老太太则是被刘氏这不恭顺的样子惹怒了。
  “破门楣?当年是你父亲巴巴的找上门来,说你姑姑喜爱你,那时萧氏早已看好了京中了人家,是我心疼你可怜,才看在我孙儿她娘的面子上才叫你进了家门。”
  “若不是我,你怎能加入朱家舒舒服服的过这么多年?”
  她没想到,自己好心还娶回个白眼狼来。
  刘氏如今也没什么可忌讳隐忍的了,多年的委屈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我呸!什么可怜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过是想要给萧氏添堵罢了。为了彰显这个家里是你说了算,你根本就不顾两个孙子的前途!”
  “萧氏当初给两个继子选的都是什么人家?三品四品官员家的嫡女,人家不仅仅家境殷实,家中父亲兄长都是有能耐的,随便帮扶一把他们俩就能平步青云。”
  “可你呢?你不愿被儿媳妇压在头上,要死要活的非要叫两个孙儿按照你的意愿娶了我和你娘家外甥的女儿,若不是你,你的这两个孙子恐怕早就出息了!”
  “朱家就是因为有你,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堂堂朱府闹得乌烟瘴气。”
  这些都是有一回刘氏去主母院子里头请安的时候偷听到的,当初她还庆幸朱老太太作了这么一出。
  如今,哼,自己不好过,那朱家的人就都不要好过!
  “你个混账!”朱老夫人气的直翻白眼,起身拿起榻边桌上放着的茶盏,重重的砸在了刘氏的额头上。
  飞溅出的茶水洒了拦着人的杨氏一身。
  朱老太太不解,她怎么知道当年的事啊?
  难道是萧氏说的?
  不能啊,那贱人最是清高,不会做这种事儿啊。
  朱慈听着大儿媳的话,懊悔的闭了闭眼。
  是啊,当初自己怎么就任由母亲胡乱的作闹,毁了萧氏给两个儿子选的那么好的亲事啊。
  自己就不该总是心疼母亲而一味的纵容她。
  若是当初自己将两个儿子交给萧氏,他们一定不会被养成这样。
  贤妻旺三代,蠢妇毁一门。
  名门望族养出来的女儿无论是眼界还是格局,都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比的。
  当初曾祖母将管家权交给萧氏,是多好的决策啊。
  朱家老二被大嫂的一番话惊到,他紧紧的攥着拳头,呼吸变得急促。
  “祖母,当初,您为何要坏了嫡母为我兄弟二人定下的婚事啊?”他的语气中带着埋怨与责怪。
  他竟然不知道,嫡母当初给自己寻了如此好的一门亲事。
  他目光落在相貌平平的妻子身上,嫌弃不已。
  倘若当初自己能按照嫡母的安排娶妻生子,如今肯定已经步入了官场,何必整日的在家中浑浑噩噩?
  “老二,你?朱慈,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朱老太太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竟然当着众多人的面质问自己,她怒瞪儿子,大声怒喝。
  可朱慈就似没听到一般,站在堂上一动不动。
  朱老太太气的心痛,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朱家老大这会还没缓过来,注意力依旧还在父亲方才说的话上。
  “父亲,您是在说气话吧,是在吓我们的对不对?对不对?”。
  朱家老大卑微拉着父亲的衣袖,双眼赤红,直勾勾的盯着父亲。
  父亲怎么可能会被贬官呢?
  朱家背后的靠山可是三皇子。
  当今圣上最喜爱的就是三皇子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回头看了眼榻上的祖母,似疯魔了一般,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不过是一个管家权,父亲您想还给嫡母就还了便是,可莫说这种话来吓我们啊”
  朱家老大心中慌乱不已,却依旧抱有着一丝期望。
  朱慈睨了一眼自己没用的大儿子,用力的将抽回自己的手,内心毫无波澜。
  朱家老大见父亲仍旧是一脸死气的模样,心中所有的幻想全部幻灭。
  踉跄的退后两步,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完了,父亲是真的被贬官了。
  他有好几个儿子,不差这一个。
  他不明白,朱启被判绞是做了恶,可父亲呢?朱家其他人又没做什么,何至于贬官啊?
  刘氏挑拨了朱家几个男人与老太太的关系后,又冷笑一声,看向拦着自己的弟妹。
  “弟妹,老婆子得罪了平阳侯府和萧家,池家背后还有二皇子殿下,你以为你儿子还能有什么好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