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相视一眼,提着一颗心抬脚上前。
梁元统的目光在四个人的脸上划过,凄然的哼笑一声。
“老三背后有徐家这个一品国公府与宋尚书,老二背后有张家和江家。”
“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可依靠外家,也没有能依靠的母族,只有,,,诸位。”
梁元统的赤红的眸子中有不甘,也有无奈。
他痛恨这世间多不公,也多次尝试打破这囚笼。
只可惜,总是有无数道枷锁在控制着自己。
总是有一座石山悬在自己的头顶,每当自己要破图露头之际,那石山就会毫不留情的压下。
这么多年自己听母妃的话一忍再忍,可到头来终究是两手空空。
如今母妃终于不愿再忍,倒不如借机殊死一搏。
若成,那自己便可称为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若不成,大不了一死。
周大人以为他是在警告,连忙拱手作揖表忠心。
“臣定誓死效忠于殿下!”
另外三个人紧跟着表态“臣(属下)誓死效忠殿下!”。
大皇子勾唇,绕过书桌上前扶起四人。
抬眸隐晦的给门口的暗卫一个眼色。
暗卫懂事的将书房门关严。
书房里的四个人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纷纷看向大皇子。
“以老二老三的势力,想要压死我也就只是废些力气而已,若是凑到一起,只怕,,。”
梁元统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现如今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与其一起等死,倒不如,赌一把~”。
四人身子一怔,听懂了他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周昊震惊的眼睛大了一圈,唇瓣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失了声音。
许久,他方才在诧异之中寻回理智,试探的开口询问。
“殿下的意思是?”
梁元统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幽幽的开口。
“周大人认为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今日之事显然是老二老三联合起来做的,如此明目张胆,显然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周昊的心咯噔一下。
是啊,没有别的退路了。
周家在背叛三皇子的那一刻就没了退路了。
这是周家的选择。
在三皇子处,自己上头永远都压着徐家与宋家,就算助三皇子成了事,到头来周家也分不着什么太多的好处。
而在大皇子处便不一样了,大皇子身边文官多,武将少,珍妃娘娘与大殿下能给的,是周家的百年繁荣。
是周家几辈子都难登上的位置。
富贵险中求,总要搏上一搏。
他对上大皇子的双眼,自然垂落的双手缓缓收紧,‘噗通’一声跪地。
“臣,誓死效忠殿下!”
不用多言,一句话便表明了他的立场。
谋士计良右眼皮不停跳,心瞬间也慌的厉害。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显然是个昏法子。
可大殿下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出言阻止。
他蹙眉,视线隐晦的扫了一眼身边的陈大人。
盼着这个足智多谋的陈大人能出言阻止。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同跪地迎合。
“臣,誓死效忠殿下!”
陈大人低着头,垂着的眸底划过一抹笑意。
上钩了~
,,,
事情闹得这样大。
皇帝放在大皇子府的眼线自然是不敢耽搁。
御书房内暖阁里。
老皇帝闭着眼半躺在宝座床上,手里头捻玩这二十七子翡翠持珠,饶有兴致的听着暗探来报几个儿子的趣事。
“那妾室拦住了周侧妃的去路,言语过激,周侧妃一怒之下便打了她一巴掌,并且将人推到了地上。”
皇帝轻笑一声,闭着眼摇摇头。
就这么点手段,上不得台面。
“肚子里的孩子呢?”
黑衣人低头“没保住!”。
皇帝暗暗摇头,没用的东西。
算计人没算计明白,还白搭进去一个孩子,蠢货!
“属下事后查探,发觉那妾室竟是三殿下身边的人。”
此话一出,老皇帝捻着翡翠持珠的手一顿,松弛的眼皮缓缓睁开。
“老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做这件事的是老三?
他本以为是被珍妃摆了一道的老二做局反击。
没成想,竟然是老三。
“是,属下也是今日才知晓,那指挥同知周大人曾经在暗中效力于三殿下,,,”黑衣人的话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皇帝也都明白了。
皇帝面色一凛瞳眸晦暗不明,他缓缓起身,将翡翠持珠一甩攥在手里,眯着眼冷笑一声。
“老三还真是能耐了啊~”。
从前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暗中拉拢朝中官员。
有一就有二,现如今保不准有多少官员都与之在暗中往来。
看来,是自己把这小子的胃口养的太大了。
暖阁里伺候的宫女太监见皇帝面色不虞,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刘德全见他要起身,连忙上前跪在地上为其穿好鞋。
“老三还真是同从前一样,不吃亏!老大抢了他的人,他便毁了老大的婚宴!”
老皇帝哼笑出声,双手拍腿起身。
虽然话是笑着说出口的,但语气却冷的刺骨。
刘德全连忙起身跟上,弓着腰不敢言语。
老皇帝来到书架前,在第三列第二行拿出一本册子。
“这件事,老二做了多少?”
那黑衣人跟上前应答。
“目前看来,二皇子并未插手此事,只是纵容了池家幺女在宴席上说了好一番风凉话。”
老皇帝翻开册子的手一顿,冷笑一声。
老二倒是消停,只不过唯一消停的儿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安分,还是装出来的安分。
以他的性子,他会忍下那个哑巴亏?
“朕病这一场,倒是叫几个儿子忙坏了!”老皇帝讽刺的开口。
怕不是以为自己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一个两个的心思都开始活泛了起来。
整日盼着给他们老子守孝呢。
“叫下面的人盯死了老三,把他身边追随的官员都给朕揪出来!”
老皇帝‘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册子丢到黑衣人脚下。
翻开的册子上赫然写着徐国公与宋尚书的大名。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京内外的官员,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三皇子梁穆辰的人。
“是!”黑衣人捡起册子离开。
待人走后,老皇帝坐在椅子上,手中捻着翡翠捻珠,那双似淬了毒的眼放到了刘德全的身上,幽幽的开口。
“刘德全啊~你说朕这四个儿子,谁更适合做皇帝呢?”
刘德全一听这话,连忙跪地。
“哎呦~陛下真是瞎坏老奴了,老奴一个奴才,如何能讲这些~”
老皇帝看着他,满是岁月痕迹的眼角堆起褶子。
“你跟了朕四十年,有时候你的话,就可代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