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
  郭佑十分懂事的一同三位夫人送回府后方才归家。
  陆二夫人经过大嫂与二姐的提醒后并不急着提起亲事。
  回到院子里后拉着女儿回屋说了好些个话,无非是叮嘱她不要太过于谦卑,不要将自己的身份放的过于的低。
  陆挽禾听着母亲的叮嘱红着眼点点头。
  “母亲说的我都明白,今日回城的路上表哥与表嫂还同我要大胆一点,若是有人敢欺负我,他们会为我撑腰。”
  陆二夫人一听,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你二表哥二表嫂都是好的,都是好的。”
  都怪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把自己的谨小慎微的毛病都传给了女儿。
  总把他父亲的官职低挂在嘴边,总说她不能与语茉比这样的话,这才把女儿养成了这懂事又自卑的性子。
  临风居。
  “啊欠~”
  被陆家母女二人提及的池乐曦鼻子一样,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吓得江沚还以为方才洗澡的时候闹太久她着了凉,作势就要叫郎中。
  “不用叫,我自己就是郎中,没什么事,方才就是书里的灰尘呛到了鼻子里头而已。”池乐曦语气淡然,丝毫没将两个喷嚏当回事。
  江沚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确认不热后,这才懒洋洋的倚回软榻上,一双深邃的眼落在池乐曦的脸上不舍得移开。
  池乐曦则是身穿寝衣躺在他的腿上捧着医书一本正经的看。
  江沚想要夫人多瞧瞧自己,便故意将盖着胸膛的寝衣往两边扒拉扒拉,抬手把她手里的医书抢过来放在胸口。
  企图色诱。
  “夫人莫要看医书了,烛光太暗,伤眼。”
  他一双桃花眼深情又勾人,好似画本子里头的妖精。
  只可惜池乐曦这会子太正经根本不上当。
  她‘哎’了一声,连忙伸手在他的怀里把书抢回来,注意力都放在了书上没看江沚一眼“我看完这两页就不看了。”
  被忽略的江沚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
  怎么?
  现在自己都对她已经这么没有吸引力了吗?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夫人,又伸手去拿医书,结果池乐曦死死的抓住医书不放,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你自己玩儿一会儿,我看完这两页的。”她哄孩子似的说道。
  江沚不甘心,缠上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
  见她还不看自己,直接拉着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处,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她的反应。
  可没想到,自家夫人就好似摸上了一块猪肉似的面上毫无波澜,江沚闭了闭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她真的是吃腻了。
  如今脸都不红了。
  池乐曦惦记着把这两页书看完,便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因着心思没在他身上,手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最后的最后,江沚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看着自家夫人,轻咳一声后幽幽的开口“听说王豫川出事了。”
  果然,此话一出,池乐曦立马就移开了眼前的医书。
  “你说什么?”池乐曦双眼放光,好奇的坐直了身子看向江沚询问“王豫川出什么事了?难不成是被庄家人给打了?”
  江沚死死的盯着自家夫人。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大活人竟然还比不上王家的热闹。
  江沚垂眸瞥了眼被倒扣在榻上的医书,缓缓扬起唇角温柔的询问“念念不看医书了?”
  池乐曦立马将书合上“不看了不看了,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哦~不看了。”江沚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一双眼黏黏糊糊的望着池乐曦“那正好,咱们做些正事!”
  说罢,他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摁着她的后脑勺热情的吻了上去。
  色诱失败,那便强夺。
  这一夜,注定无眠。
  此时的庄家也不平静。
  庄贤跪在堂上不停的啜泣。
  庄老夫人坐在主位,拿起茶盏朝着庄贤就丢了出去。
  但病中的人力气小,茶盏最终离着庄贤一人远的位置碎开。
  “你,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你妹妹们的名声?我庄家的清明?咳咳咳,咳咳。”
  庄老夫人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失望不已。
  “老夫人快消消气。”庄夫人连忙上前去为她顺背。
  做出一副孝顺的模样,将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老夫人千万不能动怒,郎中都说了,您不能生气,身子本就不好不能劳累,更不能劳心。”
  “况且,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教好孩子,连累着母亲跟着一起生气。”
  “祖母快喝水往下压一压。”庄二姑娘也十分贴心的上前碰上茶盏。
  “孙女也不好,若是孙女也跟着一同去就好了,那样还能时刻的劝着些。”
  庄老夫人瞥了母女俩一眼,眼底发寒。
  两个人越懂事,便显得堂上跪着的庄贤越不懂事。
  庄大人看着大女儿眉头都已经皱成了川字,听着她的哭声烦躁不已。
  “这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算是这个逆女的错!”
  “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女,逆女!”
  “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你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婚事是你抢去的,抢到手里还不珍惜!”
  最开始王豫川上门解释的时候他便没有相信。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她不安分去偷偷的与王家那个臭小子见面了。
  结果没偷明白,叫人给撞见了。
  要不郭佑怎么可能当着平阳侯府与镇南侯府女眷的面就提了解除婚约。
  想着王家小子一连两次他便想着将所有事情都推在王家的身上好好的出一口气。
  可没等到他有所动作,将军府与镇南侯府的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齐齐的上了门。
  说他们两个人幽会不仅仅被郭佑与陆汀鹤撞见了,连江沚与池乐曦也听着了。
  明摆着告诉自己三家什么都知道,是为了庄家的脸面才没宣扬的。
  这人情就这么欠下了。
  再一打听,得知两家人还去了王家。
  不用想就知道去说了什么,这下子栽赃王家的计划也就都毁了。
  “你是不是算准了老子会为了家中的名声妥协?我告诉你,大不了一条白绫解决了你,我庄家的名声照样好,我庄家的女儿照样能嫁人!”
  庄大人气急,指着庄贤赤着眼怒骂。
  “你母亲多么端方的一个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荡妇来?庄贤庄贤,你哪有一丁点贤惠的样子!”
  此话一出,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变了脸。
  庄夫人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冷笑。
  庄二姑娘年纪小,听着死对头长姐被父亲骂,她脸上险些没笑出来。
  还是庄夫人瞪了她一眼,她才板住。
  母女俩的互动庄大人全然不知。
  可屋里头还有位火眼金睛的老夫人。
  她将母女俩的小动作全然收在眼底,更没错过庄夫人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庄贤也停止了哭泣,抬眸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庄老夫人双眸犀利重重拍上桌子,冷声喝道“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