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
这个糊涂东西！
作甚要提起寻儿？
他也配！
庄夫人与庄二姑娘垂着头不敢出声。
面上老实，可心底不停的叫嚣着。
‘闹吧闹吧，最好闹的大些，叫庄老夫人也厌弃了她，那样整个庄家就没有人再能护着她了。’
庄政然被老母亲的一声喊回了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上嘴移开视线。
而一向柔弱多泪的庄贤也不再哭了，冷着眼望着庄政然，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父亲还记的母亲啊~女儿还以为父亲早就将她忘了呢。”
庄老夫人看向庄贤后，眸子一松。
眼中漫上了心疼。
视线在孙女与儿子的身上扫过后，她决定暂时先不插手。
听女儿提起原配发妻，庄政然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瞪着她。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会忘了你母亲？”
黄氏是个好女人，既贤惠又能干，全心全意的待自己。
只可惜，这辈子到底是自己对不住她。
可正是因为念着黄氏的好，自己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容许这丫头胡闹。
否则凭这丫头这些年做的那些混账事自己早就惩治她了。
怎会好吃好喝的养着她？
“哦~原来父亲没忘啊~那父亲一定记得母亲有多贤惠了？”
庄贤不再继续跪着，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 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来到庄政然的对面坐下，毫不避讳的抬头对上父亲的双眼。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突然也觉着庄政然没什么好怕的。
“女儿也觉着母亲贤惠，母亲十六岁嫁给你，十七岁生下了我，十九岁那年为父亲您挡了一刀，保住了你却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儿，因为那一刀，她无法再育有子嗣。”
“尽管丈夫因此冷待，她也不曾埋怨分毫，伺候婆母，教养儿女无不尽心，世人都说她贤惠。”
庄贤说到此处语气一凝，泪水自脸颊滑落。
“只可惜，贤惠的人不长命~二十七岁便病逝。”她讽刺的勾唇冷笑，转而看向庄夫人，瞳眸一冷继续补充“反倒是娼妇活的长久，既如此，女儿为何要贤惠啊~”
庄夫人是庄政然的表妹姓沈名唤清如，因家中父亲母亲意外离世，从小便被庄老夫人接了养在府中。
当年是因为一桩意外进的庄家，说是意外，可但凡是不傻的人都知道是算计。
庄政然与黄寻成婚的第二个月沈清如就在一次宴会上意外的与庄政然滚到了一处去。
自此便成了庄家极为受宠的妾室。
庄老夫人听着孙女的话，长叹一口气，最后的视线落在儿子的身上。
果然啊~
孙女早已与儿子离了心。
庄政然不知是被戳到了痛处还是怎的，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冷着脸训斥。
“孽障，你说什么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能说出这两个字，是谁教的你这些，你可还知羞耻是什么？”。
“父亲不还骂女儿是荡妇呢吗？女儿是与您学的啊~”庄贤毫不示弱的冷笑回怼。
今日她算是豁出去了，一定积压在心底多年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就算自己那所谓的‘父亲’要惩治自己，那自己在死之前也要拉着她们一起下地狱。
拉着他和那个贱人的所有孩子一起下地狱。
拉着他心心念念的庄家一起下地狱！
“你！”庄政然语塞。
这个逆女，平日里一作闹只是哭哭啼啼的装可怜，今日怎么这么硬气，竟然敢跟自己顶嘴。
庄夫人最在意的就是当年那件事。
虽然想骂人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庄政然后计上心头，委委屈屈的抽泣出声捻着帕子擦泪。
“你！你这孩子怎能如此说我？我，我好歹是你母亲，你就算不喜我也不能如此辱骂我啊~”。
娼妇？
哼，当年要不是这小贱人的娘自己和政然哥哥怎么会做下那等不要脸的事？
以至于这一辈子都要背着那个污点过活。
每每与各家夫人相聚，总有那么几个日子不如意被妾室抢了男人的黄脸婆用这件事来讽刺自己。
偏的人家夫君的官位都比表哥高，弄得自己只能乖乖的听着连反驳都不能。
“难不成我说的不对吗？趁着表嫂有孕爬上表哥的床难道不是娼妇吗？”庄贤瞪着庄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庄贤越咄咄逼人，庄夫人便越示弱。
“你，你！”她故作伤心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红着眼看向庄政然“表哥~我，表哥你还是休了我吧~”
庄二姑娘也不是个傻的，她配合的极好，连忙蹲下身子扶着阿娘哭，话语间故意提起弟弟。
“阿娘您别这样~孩儿们离不开您，弟弟也离不开您~”
庄政然这些年也纳了几房小妾，只可惜只有沈清如给他生了个儿子。
因为这个儿子，他对沈清如十分的宠爱。
老子后院的事被女儿挖出来庄政然多多少少脸上有些挂不住。
被戳破后他又羞又恼，母女俩这么一说，庄政然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峰，起身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孽障，你竟敢如此说你母亲！你这是忤逆！”
庄贤的头被打的向一侧偏去，顿时浮现一抹红红的巴掌印。
一切发生的太快，庄老夫人心头一紧，看着堂下孙女的脸，看向儿子的瞳眸一冷。
庄贤好似不觉的疼似的，倔强的抬眼对上庄政然的双眼，赤红的眸中涌动着汹涌的恨意。
“她可不是我母亲，我母亲死了，早就被你害死了。”
“我什么都知道，你和这个贱人在成婚前就有了奸情，可你要往上爬，你想利用母亲攀上黄家，没想到三年后黄家就出了事，母亲没有用了你便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她踹开，伙同这个娼妇一起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祖母护着我我也早就死在了你和这个贱人的手里了。”
“这个世上谁都可以提起母亲，唯有你不可以，因为你不配，你不配！”
庄贤目眦欲裂，隐忍了五年的情绪终于爆发。
“你个逆女，老子今日就打死你，来人，将人给我拖下去！”被戳破真相的庄政然恼羞成怒起了杀心。
推波助澜的庄夫人母女俩勾勾唇。
恨不得庄贤现在就去死。
可不等外头的人动，坐在主位的庄老夫人适时的出声。
“谁敢！”
庄老太太一发话，庄政然连忙转过身低头“母亲，这丫头，，”。
“你闭嘴！”庄老太太拿起方才庄二姑娘递给她的茶盏，直接砸在了庄政然的头上。
顿时血与茶水混在一起。
庄夫人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低下头。
完了完了，这老婆子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