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修被她哭得心都碎了。
他搂着她,一只手揉着她的后脑,“说什么傻话?”他轻声说,“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林星悦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怎么告诉他,她爸爸骗了他姑姑,伤害了他姑姑?
她怎么告诉他,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原来是一个这样的人?
“好了好了,”他低声哄着,“不哭了,好不好?”
林星悦摇头,哭得更厉害。
宋聿修叹了口气,把她搂得更紧。
“央央,”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
林星悦的哭声顿了一下。
“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不想说的时候,我不问。”
他顿了顿,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但你别这样哭,我看着心疼。”
许是哭累了,又或是眼泪流无可流,林星悦渐渐止了哭声,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宋聿修怀里退出来,用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嘴巴仍旧扁着,没说话。
宋聿修拿过纸巾替她擦脸上的泪痕,见她这副样子,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小可怜见儿,告诉我,谁欺负你了,嗯?”
林星悦抿了抿唇,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好,没有就没有,喝点热水好不好?”他起身要去给她倒水。
林星悦两根手指扯住他的西服下摆,声音很小的问:“望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宋聿修扭头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她今日真的很反常,这种事情不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为什么这么说?”他重新坐下。
“没有为什么。”她嘟囔,干脆耍起无赖抱住他,“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他叹息一声,随后搂住她,说:“好,我答应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林星悦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这是一种痛苦的满足。
老天爷,请原谅她的贪心,原谅她的无耻,纵是如此她仍是不舍得马上推开他,就让她好好跟他过完这两个月,之后她就会离开的,她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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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林星悦总想时间快点再快点。
她想快点长大,想穿大人的漂亮裙子,穿高跟鞋,成为可以自己做主的大人。
如今真的长大了,她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慢一点,最好能停下来,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和宋聿修在一起了?
可时间很残酷,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改变它的速度。
它也很公平,从不延长快乐,也不拖延悲伤。
毕业答辩结束了,一切都比她想象中顺利,甚至她的毕业论文还评了优秀。
可从答辩台上下来,出了教室,她心里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
那石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变得越来越重。
尤其是宋聿修对她越好,那石头就越重。
重得她有时候喘不过气。
她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步子很慢。
恰好此时沈清澜从另一间教室出来,忽觉眼前黑了一下,踉跄了两步。
林星悦心里一惊,下意识快走几步,扶住了她。
“沈老师,您没事吧?”
沈清澜闭着眼,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今早起床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约莫真是要感冒了。
看见眼前人,她略笑了笑说,“小林是你啊,我没事,谢谢你。”
林星悦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不放心地问:“需要我陪您去医务室看看吗?”
沈清澜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她说,“那就麻烦你了。”
二教离医务室不算远,穿过一条林荫道,再绕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
两人并排走着,沈清澜随口问起她答辩的情况,林星悦一一答了。
沈清澜听着,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她对林星悦的印象还是挺深的,五一假期的时候,京溪星河音乐厅举办了一场器乐比赛,她是评委之一。
林星悦参加了古筝类比赛,一曲《临安遗恨》弹得行云流水,情感饱满,最后拿了古筝类的第一名。是沈清澜亲自给林星悦颁的奖。
后来因为报社的工作关系,林星悦跟着前辈又和她有过两次接触。
一次是采访,一次是某个文化活动的现场。
几次接触下来,沈清澜觉得这姑娘不错,说话得体,做事认真,难得的是身上有一种安静却不怯场的气质。
一手古筝更是弹得深得她心。
这会儿走在她旁边,沈清澜不免多问了几句。
“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她问。
林星悦沉默了一瞬,“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
左右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林星悦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清澜侧头看她一眼:“申请的哪所大学?”
“LSE。”
沈清澜点点头,赞许道:“很好的学校。你很优秀。”
林星悦垂下眼,轻声说:“谢谢沈老师。”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到了医务室。
沈清澜进去诊室看医生,林星悦在外面等着。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宋聿修。
“望之”,她接起来。
“央央,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刚结束一个会,过来接你,快到二教楼下了。”
林星悦愣了一下:“我在医务室。”
“医务室?”宋聿修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林星悦解释:“不是我,是陪一位老师来的。”
宋聿修这才松了口气:“那我过来。”
挂了电话,沈清澜正好从诊室里出来。
医生说是感冒的前兆,给开了点药,让她回去多休息。
“小林,”她走过来,“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林星悦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身,摇摇头:“没有,我今天没别的事,男朋友打电话说来接我。”
沈清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你男朋友眼光很好。”
林星悦脸微微一热,有些羞涩的垂下眼。
两人刚走出医务室的门,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了面前。
车门打开,宋聿修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