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招待不周,还请不要介意”,他把花束送给她。
刚从保鲜柜取出来的,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杏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裹在一起,像一朵朵微型的落日,被墨绿色的包装纸衬得格外娇嫩。
一条宝格丽的鸽血红缠在花瓣上,鸽子红的宝石颜色极正,周围镶着一圈细钻,璀璨耀眼。
赵诗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准备这些。
没有女人不喜欢美丽的鲜花以及亮晶晶的石头。
郁闷了一整个晚上的心情,在闻到花香、看到那抹鸽血红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消了大半。
她抬眸看了关崇屿一眼,半明半昧的光线更显出他硬朗的脸部线条,五官轮廓清晰。
看多几眼,似乎也不觉得他那么讨人厌了。
赵诗瑜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把花和项链收下,说了句:“谢谢。”
车厢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只隐约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客气。”
对话到这里基本是已经可以结束了,但关崇屿突然问了她一句,“你喜欢吗?”
这一句话,由一个刚给女人送完花的男人口中问出,多少有了几分暧昧。
搞得赵诗瑜都有些不自然起来了,淑女意识莫名其妙的觉醒,抬手挽了挽耳边垂落的发丝,点了点头,也没说喜不喜欢,只傲娇说了一句,“花很好看,你眼光不错。”
语气俨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随口夸奖讨了她欢心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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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诗瑜将公寓密码告诉了关崇屿,便没再管过搬家的事情,反正他会办妥。
翌日,她下课后回到柯士甸道的公寓,家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关崇屿的管家成叔在指挥着他们搬纸箱,大大小小三十几箱子,都是赵诗瑜的衣服包包首饰。
成叔也很有眼力见,看见赵诗瑜就叫她少夫人,“少夫人,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赵诗瑜眼尾抽了抽,“关崇屿让你这么喊我的?”
成叔笑着说:“没有,不过您迟早都是我们的少夫人。”
赵诗瑜看了他一眼,成叔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系着一条暗纹领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像老派英剧里走出来的管家。
怎么连他身边的人都这么能说会道。
“你普通话讲得挺标准的。”在港岛生活了这大半个月,赵诗瑜接触过不少港岛本地人,年轻人还好一点,像成叔这样年纪的中老年人,那一口夹生的普通话经常让赵诗瑜听得糊里糊涂。
成叔颔了颔首,“少夫人过奖了。”
关家每一位子女都有一位专属管家,从他们幼时起便贴身照顾。
这些管家皆是由瑞士顶尖管家学院培养出来的,精通多国语言,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自然不成问题。
赵诗瑜巡视了一周,最后把她最喜欢的那张伍尔夫倚也一起带走了,她喜欢每天晚上洗过澡后窝在上面看半个小时书再睡觉。
这张椅子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坐垫的厚度和软硬度都是她最习惯的,所以她从京溪带来了港岛,没想到现在又要从柯士甸道带去深水湾。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车沿着深水湾道蜿蜒而上,右边是开阔的海景,波光粼粼。
山道两旁偶尔闪过一道铁门,每一扇门后都藏着港岛最顶级的豪宅。
关崇屿的26号公馆就在其中。
车在一扇 wrought iron 的大门前停下,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宽阔的私家车道。
车道两旁是修剪得极其整齐的罗汉松,这种树在港岛被称为“风水树”,一株品相好的动辄上百万。
再往里,是一片白色的建筑群。
赵诗瑜在车里看到了那片建筑的轮廓,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米白色的洞石外立面,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
建筑群由三栋相连的楼体组成,主楼在中间,两侧是稍矮的翼楼,整体设计是现代极简风格。
这样一片建筑群,至少有两千平方米以上,还不算后面的花园、泳池、私人高尔夫球场。
在寸土寸金的港岛,这样一栋别墅的价值可以说是天价了。
黑色大劳在主楼正门停下,成叔从副驾驶下来替她拉开车门。
赵诗瑜下车前才想起来问,“关崇屿呢?”
成叔站在车门旁,姿态恭谨:“少爷还在公司,今日是集团的季度财务汇报,一时半会还没结束。不过他有吩咐过,务必照顾好您。”
他微微一顿,补了一句,“少夫人只管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赵诗瑜听完也没说什么,迈着步子上了台阶,走进了关崇屿家。
后面的行李自有佣人送到房间归置,不需要她操心。
“我的房间在哪里?”赵诗瑜问。
成叔跟在她身后,微微侧身引路:“在三楼,电梯在这边,少夫人请随我来。”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
成叔推开门,侧身让赵诗瑜先进去。
“少夫人,这是您的卧室。”
进门是一处小起居区,摆着米白色沙发和扶手椅。
里间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床头是灰色绒面软包,两侧垂着黄铜吊灯。
床品是埃及长绒棉的,窗帘是双层电动的,光线透过内层的亚麻纱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胡桃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放着几支笔和一盏意大利Artemide的台灯。
墙上挂着一幅常玉的素描小品。
赵诗瑜环顾了一圈,挑挑眉,这个房间倒是令她挺满意的。
佣人把她那张伍尔夫倚搬了上来,问她放哪里,她看了一圈,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就放那吧。”
其他行李也陆续被搬了上来,佣人们按她的要求进行归置,每个人做事都轻手轻脚的,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那些高定礼裙、日常衣服、睡衣睡裙、各种类型的运动服,都被分门别类地挂进了衣帽间。
四季的衣服按照颜色和材质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间小型精品店的陈列柜。
所有珠宝首饰也都被放进了首饰盒里,项链一条一条地挂好,耳环一对一对地摆正,戒指按照宝石的颜色分列在不同的绒布托盘上。
赵诗瑜站在衣帽间门口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关崇屿手底下的人,做事确实利落。
只是折腾了一圈下来,她也累了,只想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