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悦欢天喜地地开始挑酒。
她其实不懂，就是看哪个酒标好看选哪个。
最后挑中了一瓶，酒标上印着一个古老的城堡，看起来很有年份的样子。
十分钟后…
林星悦懊恼地站在锅前，宋聿修见她这副样子，想说给她一点信心，于是拿她喝过的那杯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确实是……不太好喝。
太酸了，香料的味道也没煮出来，还有一种奇怪的涩味。
“也，还行。”他艰难咽下去。
林星悦幽幽怨怨：“谢谢哦…”
她不甘心，拿起手机给宋宝曦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了情况，“明明和你做的步骤和用料都一样啊，可是味道不对。”
电话那头的宋宝曦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林星悦憋屈：“宝曦，笑话我也不用那么大声的…”
宋宝曦抬手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花，忙说：“央央，别误会，我不是笑你。”
要知道，林星悦浪费的这一瓶酒，是宋聿修前年在勃艮第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罗曼尼康帝，一瓶就够在京溪买一套房。
宋宝曦之前去爱尔兰度假，跟几个朋友开party，想拿那瓶酒，他严令禁止，碰都不许碰。
暴殄天物啊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当初给她喝了呢，哼！
宋宝曦完完全全就是在幸灾乐祸她三哥，为了小小报复一下，于是她决定：
“反正都这样了，我建议要不你再拿一瓶试试？说不定是酒的问题呢？”
林星悦将信将疑。
宋聿修开口了：“宋宝曦。”
他阴恻恻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通过电话传到宋宝曦耳中。
宋宝曦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开外放了？”宋宝曦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林星悦傻傻地说：“对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宋宝曦幽幽的声音：“星悦，我谢谢你。”
林星悦下意识就说：“不——”
客气。
“嘟——”
宋宝曦飞快挂了电话。
林星悦举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屏幕，“她干嘛突然跟我说谢谢？”
宋聿修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面不改色地说：“她从小缺根筋，不用管她。”
“哦”，她应了声，又从锅里盛了一杯热红酒起来，对着宋聿修说：“要不再多喝几口？说不定喝着喝着，就变好喝了耶。”
宋聿修瞥了她一眼，“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讲什么？”
“好吧…”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去哪里？”
“既然这一锅不能喝了，”他说，“我们就出去喝。”
酒馆离别墅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
推门进去，混合着麦芽酒、壁炉柴火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基本是住在附近的邻居，还有像他们一样来度假的游客。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宋聿修去点单，回来时端着一杯黑啤和一杯热红酒。
“Baby，Merry Christmas.”他把热红酒递给她。
林星悦只觉得他的声音讲起英文来更苏了，耳朵一痒，有些羞赧地回：“Merry Christmas.”
舞台上有即兴演奏，是爱尔兰的传统民谣，调子有些忧伤，却被欢快的节奏冲淡了不少。
有人跟着唱起来，更多的人加入进去，渐渐汇成一片温暖的合唱。
林星悦靠在宋聿修肩上，听着那些听不懂的歌，看着那些陌生却友善的脸，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这时要问她的乌托邦是什么，林星悦一定会讲：“此刻，现在，与宋先生在爱尔兰度过的这个圣诞节。”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宋聿修根本劝不住，林星悦像是真要坐实自己小酒鬼这个名头。
离开酒馆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微醺了。
脚步虚浮，踩在地上像踩在云朵上，风一吹，酒意上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宋聿修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林星悦看着他宽厚的背，傻傻地笑了一下，然后趴了上去。
他背起她，慢慢往回走，一下又一下沉稳的脚步声，在静夜里很是清晰。
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金色的光点像星星一样，一串串垂下来。
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透出圣诞树和礼物的轮廓。
远处有教堂的钟声响起，一下一下，悠远而绵长。
林星悦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侧颈，忽而觉得脸上凉凉的，她抬起头一看，细细的雪花正从天空飘落。
这是爱尔兰今年冬季的初雪，没想到下在了圣诞夜。
“宋先生。”她懒懒地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下雪了。”
宋聿修停下脚步，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她的发顶，落在街道两旁那些金色的彩灯上。
整个世界都变得朦朦胧胧的，像是笼在一层薄纱里。
“嗯，下雪了，冷不冷？”他向上托了托她，重新迈步。
林星悦摇头，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它们躺在她温热的掌心，很快就化成了水，凉凉的，像是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触摸。
“京溪今年还没有下雪，不知道回去的时候下了没？”
她喝醉的声音有些娇憨，在他背上喋喋不休，说起她刚到京溪上学的第一个冬天，第一次看见雪的时候有多激动。
那会儿她说什么都要到宿舍楼下堆一个雪人，赵诗瑜拉都拉不住她，反而被她带到楼下，然后就像看个傻叉一样看她一个人跟雪玩得不亦乐乎。
宋聿修大概能想象到，没忍住笑了起来，又觉得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早一点认识她？
林星悦挥起拳头软绵绵地在他背上捶了一拳，“你不许笑我！南方孩子第一次看见雪，很正常好不好。”
“好，很正常，不笑话你，那么第二年呢？”他声音仍旧带着笑意。
“第二年就没什么稀奇的啦，因为下雪天气实在太冷了，特别是有早课的时候，大冬天早起太痛苦了。”
宋聿修勾了勾唇，这倒像是她的作风。
既然说起了第二年，如此一来，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第三年，第三年么……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低下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不重，就是轻轻的，用牙齿磨了磨。
宋聿修“嘶”了一声，偏过头看她：“祖宗，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