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人,宋聿修抬手看了眼腕表,又瞧了瞧楼上仍旧没有动静的房间,终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迈步上了楼。
大床上,林星悦缩成一团,整个人陷在柔软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几缕散落的头发。
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一秒,两秒,三秒——
林星悦的眉头皱起来,嘴巴微微张开,试图呼吸。可鼻子被捏着,她呼吸不畅,终于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迷迷蒙蒙的,还带着刚醒的水汽,看清是他之后,立刻炸毛!
“宋聿修!”
“在。”
“你到底几岁了?”她气鼓鼓地骂道。
宋聿修低低地笑起来,松开手,改而揉了揉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谁让你这么能睡?”他说,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瞧瞧,都大中午了。”
林星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确实很亮,不像早晨的样子。
宋聿修伸手进被子里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捞出来,抬手在她臀上拍了拍,“真真是太阳晒屁股了。”
林星悦索性摆烂,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倒是也很理直气壮:“那我倒要问问,是谁让我熬夜的?又是谁,不肯放我睡觉的?”
说着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宋聿修愣了愣神,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他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心虚,从善如流:“我的错。”
林星悦满意地哼了一声。
宋聿修抱着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洗手台前。
帮她挤好牙膏,放好温水。
“洗漱,”他说,“等会儿带你出去吃饭。我把今天的时间都留出来了,你也要留给我才是啊,对不对?”
林星悦抬眼从镜子里看他,身后男人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把她圈在怀里,那双眼眸里含着笑,温柔得能溺死人。
她讲不过他,私心也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如若就这样睡一天,岂不辜负这大好的时光。
于是乖乖拿起牙刷,开始洗漱。
午饭是在附近一家很地道的爱尔兰餐厅吃的,饭后,又在小镇上四处闲逛。
圣诞节的小镇很安静,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咖啡馆还开着。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老人经过。
林星悦挽着宋聿修的胳膊,慢慢走着。
阳光很好,虽然冷,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轻叹出声,这样的时光真是太好了,多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休息日就应该好好休息,林星悦到影音室挑了一部电影,要跟他一起看。
《真爱至上》永远是圣诞节的首选。
电影开始没多久,林星悦就靠进了他怀里。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星悦忽然觉得肩头一沉。
她偏过头看了眼,宋聿修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软。
她就这么侧着头,静静地打量他。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睡着的时候微微抿着。
这个男人,平日里那么矜贵疏离,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可现在,他就这么靠在她肩上,睡得安心又舒适。
林星悦很难说清这一刻心里的感受,幸福柔软的同时,又如一脚踩进棉花里落不到实处,总担心有一日这样的幸福会被收回,他未来也许也会这样靠在她妻子的肩头休息。
可她只想独占他。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影的声音调小。
影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他脸上。
电影结束的时候,宋聿修准时醒了。
林星悦看着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从迷蒙渐渐变得清明,然后对上她的目光。
“电影结束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林星悦没好气地笑了:“你倒是会掐时间。”
宋聿修把头埋进她的脖颈,“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好不容易睡着,我怎么忍心?”
她不过就是因为备考才忙碌这几个月,可他是常年累月这么忙着工作,林星悦时常感叹他身体是否铁打的,无论前一日多晚睡,第二天依旧能准时早起。
开不完的会,忙不完的工作,她眼见他劳碌了两日,如今睡得这么熟,怎么舍得叫他?
电影看完,索性无事可做。
林星悦来了兴致,势必要把这栋别墅的每个房间都探索一遍。
宋聿修挑了挑眉,没讲话。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像一颗颗蒙了雾的月亮。
摆满瓷器的屋子、挂着油画的小厅、台球室、影音室、健身房、琴房、书房、花房、大大小小的客房……
房间多到数也数不过来,林星悦脚都走累了,还没走完。
宋聿修抱着臂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样,还能继续吗?”
林星悦算是知道他刚开始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一身反骨被激了出来,叉着腰不服输道:“继续!”
后半程她兴致缺缺,因为大部分房间都大同小异,不过最后在地下室发现一个酒窖时,林星悦简直兴奋得要尖叫。
酒窖很大,一排排橡木酒架延伸到视线尽头,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红酒,橡木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林星悦在酒窖里转了一圈,冒出个念头,狡黠一笑。
“望之哥哥”,她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宋聿修额角一跳,但凡她这样子,怕不是又憋着什么坏。
“我们做热红酒喝好不好?”
果然。
宋聿修挑了挑眉:“现在?”
“对啊!圣诞节不就是要喝热红酒吗?”她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酒窖里有这么多酒,拿一瓶出来做,应该不会不舍得吧?”
她都这么讲了,要说不给,岂非显得他小气了不是?”
“好。”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挑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