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广礼在爱尔兰抽不开身,今日程乔宇是代他出席的。
黄琼仪也不放心林星悦一个人来,特意拜托了他好好照顾她。
“嗯?乔宇哥?”林星悦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有事吗?”
程乔宇看着她,眉头微蹙:“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林星悦怔怔地抚了抚自己的脸,心不在焉地说:“是吗?可能是粉底上多了。”
程乔宇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林星悦点点头,跟着他往休息区走去。
整场宴席,她整个人都浑噩着,就连赵诗瑜跟她讲话,她也只看得见她张合的嘴唇,耳朵里是一片嗡嗡的声音。
原来比起他的恨,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漠然。
其实她早就做好准备会遇见他的,久别重逢,对于别人来说兴许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之于林星悦不是。
她跟他的重逢,不会有任何好结果,他已经把她忘了。
是啊,对他来讲,她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记住的呢?
“我们明日回伦敦吗?”程乔宇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林星悦回过神:“嗯,我的假期也快结束了,明天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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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你去了哪儿,敢情躲这儿喝闷酒来了。”贺静生推门进来,看见坐在院子里的宋聿修,啧了一声。
宋聿修没有留到最后,早早就走了,一个人去了月牙胡同。
十二月的天,虽然还没下雪,但气温已经很低了,宋聿修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穿着件薄薄的羊绒衫,面前摆着一壶酒,像感觉不到寒冷。
他睨了贺静生一眼:“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喝闷酒?方伯酿的菊花酒今日启坛。”
贺静生拉开凳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你不地道啊,有好东西也不叫上哥几个。”
宋聿修等他喝完这杯,又给他续上:“现在不也喝上了?”
贺静生端起来抿了一口,啧啧叹道:“赵家今日可算是如愿了。关家这门亲事,往后赵家的实力怕是不容小觑啊。”
他瞅了瞅宋聿修,话锋一转:“看见林星悦了吗?”
宋聿修捏了捏眉心,疲倦应道:“哪能看不见?她身边那位,跟看眼珠子似的看着她。”
也不知方伯这菊花酒是怎么酿的,两杯下去,宋聿修只觉得心口烧灼得厉害,宛如烈火烹油。
贺静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四年,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聿修抬眼看他:“笑什么?”
贺静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当年在这儿,你是怎么说我的。”感慨道:“时移世易,风水轮流转罢了。”
如今他们几个,也就剩宋聿修仍旧没着没落的。
这三年,任凭家中长辈怎么催怎么求,他也一概不听不理。
谁都知道,他心里仍旧装着一个林星悦。
“那么她呢?”贺静生问,“看见你,作何反应?”
宋聿修看着手里的酒杯,微眯了眯眼,而后哼笑了一声。
“她啊,本事大得很呐。”他说,“就敢这么带着另一个男人让我瞧见。你说说,她这是不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看见他们两个坐在一处说话那样儿,他简直嫉妒得就要发疯。
宋聿修仰头望着天,徒劳地叹了一声气。
林星悦离开后的头一个春天,澹园的玉兰花仍旧开得热热闹闹。
宋聿修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去那边了,那一日他过去划皮划艇,看见这满园的春色,当即打电话命人把两岸的树全砍了。
好长一段时间,他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应该就出在那年林星悦春节回家的时候。
他猜想应当是两位老人家不同意,林星悦自小又是个听话懂事的,不敢忤逆长辈意思,只好轻易的放弃他。
偶尔他也会怨她什么都不同他讲,如若不然,他自有办法说服林家二老,可她却铁了心要走。
可更多时候,他又想她有什么错呢,他的小悦,一直都那么乖的不是吗?
他想起今日白天那一眼,二十五岁的小悦,出落得更加成熟文雅,娴静温婉。
也不知道,不在他身边那三年,她是怎么过的。
倒是听说程夫人原来是她母亲,想来应该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贺静生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想了想,还是觉得他应该知情。
“老宋。”。
宋聿修看向他。
“其实关于林星悦为什么会离开这件事,”贺静生压低声音,“我觉得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父亲。”
宋聿修蹙起眉:“什么意思?”
贺静生抬手蹭了蹭鼻子:“赵诗瑜单身派对上,小茜喝多了,回到家无意中说出来的,好像是你父亲私下里找过林星悦。”
宋聿修骤然变了脸色,他缓缓搁下酒杯,望着远处,眸色深了又深。
当晚,他就回了大院。
宋伯渊在书房里看文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就看见儿子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
“爸,我有话问你。”宋聿修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宋伯渊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三年前,你是不是找过林星悦?”
宋伯渊的眉头动了动,沉声道:“你如今这是什么态度,是找你父亲兴师问罪来了?”
“你只消回答我,有没有找过她,是不是你让她走的。”宋聿修胸口起伏着,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宋伯渊脸色深沉,“你跟她就不应该在一起,这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着汹涌的怒意,“你凭什么找她?凭什么逼她离开?”
宋伯渊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铁青着一张脸,“就凭我是你老子!”
宋聿修仰头冷笑了一声,额角的青筋已然暴起,“宋伯渊,这么多年,你果真,是一点没变。”
他用力指着自己的胸膛,眼睛布满血丝:“我他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任凭你摆布的工具,从小到大,我的学习、工作、生活,全都得听你的安排,这些我都认了,”宋聿修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可只这一样,唯独这一样,你不该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