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渊捂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站起来,指着门口,怒吼道:“逆子!滚出去!”
“够了!”沈清澜推开书房的门,厉声喝道。
“老三,这件事情,你爸爸没有做错。”她过去扶着宋伯渊坐下,抚着他的胸膛帮他顺气。
“一大把年纪,你也该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告诉他也无妨。”沈清澜对宋伯渊说。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宋聿修,“你先看看吧。”
沈清澜原本是不知情的,也是在当日知道了林星悦和宋聿修交往的事情后,循例派人去查了一下她的背景,这才晓得了。
为着宋伯渊瞒着自己这事儿,她还跟他怄了好几天的气。
宋聿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将文件一把扔在桌面上。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吹得院子里那棵高大的常青树哗哗作响。
“什么意思?”他问。
沈清澜说:“林星悦,就是林潍洲的女儿。”
一把小锤,不遗余力地凿着宋聿修的太阳穴,凿得他一阵眩晕,就快站不稳,他单手撑着书桌边缘,勉强稳住。
“如果你执意要跟她在一起,你对得起你姑姑吗?你把她的感受,把你爷爷奶奶的感受置于何地?”
宋聿修没有回答,好长一阵的沉默里,沈清澜和宋伯渊忽然听得他低声说:“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爸爸做的事,凭什么要她来承担?”他的声音拔高了些。
“那就该让你姑姑,让我们宋家承担吗?”宋伯渊隔着书桌与儿子对峙。
宋聿修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就要放弃她?”他的眼眶泛红,“就因为一个她还没出生时发生的错误,我就得失去我爱的人?”
“这不是错误,是伤害。”宋伯渊的声音很冷,“你姑姑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
姑姑那几年确实不好过,整日以泪洗面,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
是时间慢慢治愈了她,可那道疤,一直都在。
可他心里还是疼。
为林星悦疼。
“可她有什么错?”他的声音哑了下去,“她做错了什么?”
他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宋伯渊,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爸爸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尚且还没出世,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这样拿捏住了她,逼她离开,欺负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难怪...
难怪医院那次,她哭成那样子。
难怪她莫名其妙地道歉,让他不要恨她。
那些他当时不懂的,现在全懂了。
“你们夫妻俩,当真也做得出来。”他有些无力地说出这一句话,接着摔门而出。
现在只要想想,他的心就抽疼得厉害,她走的时候该有多伤心,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的,是否日日都在责怪自己,为她的父亲。
该死的是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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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完手上的工作,宋聿修当即飞往伦敦。
黄琼仪去了日本参加签售活动以及亚洲作家交流论坛,家里只有林星悦一个人。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以为是黄琼仪回来了,放下手里的书去开门。
却未曾想,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高大挺拔,温和矜贵的宋先生,一个从她那些褪色的梦里走出来的人。
林星悦以为是幻觉,直至宋聿修开口唤了她一声小悦。
两行泪,蓦地从她脸上滑落。
宋聿修往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久违的温暖让他心口胀痛。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她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声音也在发紧,“小悦,别哭,我来了。”
林星悦如梦初醒。
她猛地推开他,伸手就要关门。
宋聿修反应极快,用手撑住门边。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被门夹住。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缩手。
林星悦惊慌失措地松开门把手,她脸上还挂着泪,拿起他的手来看,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夹到手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痛不痛?”
宋聿修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心口处贴。
“小悦,很痛,我很痛。”
林星悦怔住,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他力气很大。
她挣了几下,挣不开,越发着急起来,生气地说:“宋先生,请您自重。”
宋聿修猩红着眼尾,哂笑了一声,“倘若我不自重,你又当拿我如何?”
林星悦错愕地抬眸看他。
下一秒,他反手把门关上,把她抵在玄关处,不由分说地照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带着三年积压的渴望和疼痛,带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瞬间,林星悦的眼睛瞪到最大,奋力挣扎着,推着他的胸膛,可他纹丝不动,仍旧紧紧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背,舌头长驱直入。
那是阔别已久的香甜,轻易,便叫他丢盔弃甲、理智尽失。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他的舌头。
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宋聿修吃痛,松开了她。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摇头道:“央央,你现在的心,可真够狠呐。”
林星悦喘着气,像只小兽般,警惕地盯着他。
“是你先耍的流氓。”她说,“怪不到我头上来。”
要把他彻底抵抗在自己的防线以外,她只能胡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样会让他误会,还请宋先生离开。”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多熟悉的场景啊。
当年在月牙胡同,她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那时候,她说的是“宋先生,我没有男朋友”。
如今,倒要主动拿起这个来骗他了。
宋聿修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逼近了一步,问:
“来,不妨告诉我,交的哪门子的男朋友?”
林星悦咬着唇:“这就不劳宋先生关心了。”
他仍旧深深看着她,也不说话。
林星悦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这几年她到底也多了几分历练,可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她仍旧做不到镇定自若。
她忽然想,如果宋先生是警察,她是被他拿住的犯人,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她就要在他的眼神里,哆哆嗦嗦地供认一切了。
忽地听见他一声嗤笑。
“你不讲,那么我就来讲讲看。是那位程乔宇,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