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圈子里一行人聚在了月牙胡同,为沈从清接风。
明茜进了组,贺静生一个人来的。
叶灵五六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准妈妈的缘故,她性格里的棱角圆润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冷硬傲气,整个人反而柔和了下来。
林星悦挨着她坐下,一脸神奇地看着她鼓起的肚子。
“宝宝会动了吗?”她好奇地问。
叶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轻轻摸了摸:“偶尔会,但不是很明显。”
“肚子里住了一个宝宝,是什么感觉呀?”林星悦有些好奇地问。
叶灵眼波一转,笑着调侃道:“等你怀孕了的时候,便知道了。”
想起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林星悦的脸倏地红了。
倒是杨漫走过来,笑着替她解围:“人家还是个小女孩,你就别打趣她了。”
饭局开始那会儿,林星悦便看到她挽着沈从清的手,两人一同进来,想来这位就是沈从清的妻子了。
杨漫一头及肩短发,五官明艳大气,穿着打扮偏向舒适干练。
她朝林星悦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我叫杨漫。”
“林星悦。”她握上去。
那些年因着沈从清去了塞尔维亚,杨漫基本没参与过他们这些兄弟的局。
倒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林星悦,版本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都说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宋三公子,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宠得跟什么似的,还为她把自家老子气进了医院。
关于这种传言的前半段,宋聿修觉得倒也没说错。
但后半段他觉得简直是鬼扯。
宋伯渊自个儿不爱惜身子,劳累工作进的医院,居然也能扯到他身上。
今日,杨漫和林星悦虽是头一次见面,却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只因为两人未曾谋面之时,便已从他人口中听说过无数次关于对方的事情。
杨漫是自由摄影师,常年大江南北地跑,人也健谈。
得知林星悦不久前去了纳米比亚,便跟她聊起去非洲拍动物的事。
想起之前关于沈太太的一些闲言碎语,林星悦看着眼前这位热情大方、学识渊博的女子,心想,可见传闻不真。
贺静生摸了一张牌扔出去,“老沈出去一趟回来升了官,也值了。”
沈从清摇头,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谭宪文朝杨漫那边扭了扭头,“现在不是挺好的,分开了这么几年,总算能搭伙过上日子了?”
沈从清抬眼看了一眼自己太太,随后收回目光,“她也没什么错的,全是我自己惹出的祸事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宋聿修:“不提我了。老三,你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几人都看向了宋聿修。
宋聿修摸了一张牌,但笑不语。
贺静生啧了声说,“我就不乐意见你这小人得志这样儿。”
谭宪文推倒面前的牌,说了声“胡了”,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老三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人渐渐多了起来,牌桌上的人也换过一两轮。
没过一会儿,林星悦便黏到了他旁边坐着。
也不说话,只酡红着一张脸,托着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宋聿修被她看得心不在焉,打了一张牌出去,扭过头问她:“怎么了?”
林星悦歪着头,笑得软绵绵的:“看你打牌。”
宋聿修瞧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喝了不少。
“喝什么了?”他问。
“方伯酿的菊花酒呀。”林星悦指了指那边桌上的褚红色酒瓶。
贺静生一听就乐了,“赵诗瑜结婚那晚,老三就躲这儿一个人喝的这酒。”
沈从清笑了一声:“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老三不乐意小瑜结这婚似的?”
贺静生瞥他一眼,“你懂什么?让他不乐意的,是另有其人。”
林星悦虽然喝得晕乎了,但也多少听得出贺静生的意思。
她偏过头,眼神带着点迷糊的探究,“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喝酒呀?”
宋聿修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覆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了两下。
“老贺乱讲的,别听他瞎说。”
贺静生呛白他,“你就装吧。”
牌局还在继续,可宋聿修的心思早就不在牌上了。他打完这一局,便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沈从清抬头看他。
“嗯。”宋聿修揽着林星悦的腰,“她喝多了,先带她回去。”
谭宪文笑着摇头:“老三现在是越来越坐不住了。”
宋聿修懒得理他们,半扶半揽着林星悦出了门。
胡同里的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倒是舒服。
林星悦靠在他怀里,步子有些飘,整个人软绵绵的。
上了车,宋聿修低头看她,见她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林星悦抬起头,“小瑜结婚那天,你是因为看见我,所以才不开心么?”
她声音轻轻地问。
宋聿修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说什么傻话,看见你我怎么会不开心。”
“那贺静生说你喝闷酒。”
她又想起那天,他站在人群那边,隔着满厅的鲜花和烛光,那淡漠的,冷厉的一眼,疏冷得像是他们从未认识过。
每每想起来便叫她心慌不已。
宋聿修只见她撅着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想起来了,你那天很凶地看了我一眼。你就是不开心,你撒谎。”
宋聿修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红粉的脸蛋。
“央央,没你这么为难人的,分开三年,再见面,你便是同另一个男人一起出现,你叫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林星悦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乔宇哥?”
宋聿修轻蹙了蹙眉。
他怎么就那么不乐意听她叫什么“乔宇哥”呢。
可面上还是装得很大度,点了点头:“对,乔宇哥。”
奇奇怪怪的语气,逗得林星悦笑得前仰后合。
她掌根抵在他胸膛,稍微拉开了些距离,仰头打量他的神情,“拜托,我只是当他是哥哥欸,又没有别的什么。”
“可你也叫过我哥哥。”他声音低低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