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犹豫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关崇屿。关崇屿微微颔首,车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赵诗瑜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关上车门的力度大得出奇,“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把司机都吓了一跳。
他在关家开了十几年车,敢摔少爷车门的人,这是头一个。
赵诗瑜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车窗缓缓降下来,关崇屿坐在后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有一只手搭在车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少爷,”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我哋依家返边度?”(我们现在回哪里?)
关崇屿沉默了片刻,将目光收回来。
“深水湾。”他没回关公馆,而且选择回了深水湾他自己的住处。
车窗升了上去,迈巴赫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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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诗瑜回到公寓之后,又隔了好一会儿才给这位叫Owen的助理回复。
中环,利和财团办公楼顶层。
关崇屿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翻着刚签完的文件。
Owen跟在身后,手里抱着笔记本,嘴里汇报着工作。
“她怎么说?”关崇屿忽然问了一句。
她?
Owen也很醒水,立马反应过来老板问谁。
趁关崇屿翻文件的间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把屏幕递到老板眼前。
【我自己过去,不用来接。】
关崇屿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微抬了抬眉。
赵六小姐气性还挺大。
但在去往瑰丽路上到底还是让司机在一家花店门前停下,亲自进去挑选了一束朱丽叶玫瑰。
位于瑰丽酒店55层的餐厅是会员制,不对外开放。
整层被设计成一个巨大的弧形空间,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今晚这里被包了场,轻快的圆舞曲在空旷奢华的餐厅内流淌。
七点整,电梯门打开。
赵诗瑜踩着高跟鞋踏入餐厅,一身红丝绒贴身长裙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侍者引着她穿过大厅,推开包间的门。
“关先生。”
一声清脆轻灵的嗓音打破了包间的寂静。
关崇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关崇屿眼尾微挑,很少有女人能将红裙穿出这样高级的气质,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明艳自信,像是这颜色天生就该穿在她身上。
不过令他颇为意料之外的是,她会准时出席。
但这就是赵诗瑜,永远热辣张扬、永远出人意料。
关崇屿从座椅起身,走到她那一边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赵小姐,请坐。”
“谢谢。”赵诗瑜朝他那侧颔了颔首,抚着裙摆优雅坐下。
冰桶里放着一瓶波尔多红酒,一支甜起泡,关崇屿问她喝什么,赵诗瑜看了一眼,偏说了这里没有的,“苹果汁。”
关崇屿勾了勾唇,按了铃,服务生很快进来,他交代做一杯苹果汁送进来。
等服务生退出去,他拿起冰桶里那支波尔多,用毛巾包住瓶身,熟练地转了一下瓶口,再从杯架上取了一只高脚杯,为自己倒了一杯。
深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注入,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他倒酒的动作称得上赏心悦目。
修长的手指扣在瓶身上,手腕稳定,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作为伊顿公学培养出来的正统绅士,一言一行皆被规训过,说话做事体贴周到,当然,深藏于男人体内的暴虐因子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远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斯文温雅,相反,关崇屿钟意一切有挑战性的事物,因而特别喜欢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极限运动。
“不知道关先生今日找我有什么事?”赵诗瑜看着他倒完酒,才开口问。
关崇屿动作不紧不慢,把红酒放回冰桶。
“上周的事情,是我失礼了。今天约赵小姐出来,主要是想当面道个歉。”
赵诗瑜挑了挑眉,心想当然是你失礼。
但关崇屿显然对道歉这件事不太在行,又或者说,他并不甘愿低下这个头。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但并非是我故意曲解,实则赵小姐的话很容易引起歧义。”
赵诗瑜原本松动了几分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紧绷起来。
“所以呢?”她的语气冷了下来,手指搭在桌沿上,“如果关先生还是在为那日的话而介怀,那么我想这顿饭我们也没有要吃的必要了。”
她赵诗瑜才不是什么任人拿捏,逆来顺受的小白兔,相反她是骄傲的公主,是带刺的玫瑰。
自小她就知道自己的底气在哪里,她是赵家最小的女儿,是赵振东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家里五个哥哥姐姐,不管堂的亲的,也都对她疼爱有加。
她可以配合,可以退让,但前提是对方得先拿出诚意。
关崇屿这种道歉但又不完全是道歉的态度,在她这里过不了关。
她推开椅子,起身就要走,红丝绒裙摆在灯光下飘动,像一簇燃烧的火。
关崇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起身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赵小姐不妨听我把话说完。”
掌心贴着她的腕骨,温度滚烫。
赵诗瑜被他拉得微微踉跄了半步,她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眸,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瞳孔的颜色在灯光下看不太真切,像是深棕又像是墨黑。
过于近的距离让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淡淡的佛手柑味道,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赵诗瑜毫无防备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样的距离让她忽然想起在港岛聚会上听到最多的对关崇屿的讨论。
名媛圈里的女人们喝了酒之后,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左不过是那些“全港岛没有女人不想嫁给关家二少爷”之类的话,就算没有关家二少爷的身份加持,就冲他带劲的长相和劲爆的身材,也够让一群女人前赴后继的,甚至于还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说,他那把低音炮一样的嗓子,在床上喘起来一定很欲很性感。
成人十八禁的话题在觥筹交错间被抛来抛去,赵诗瑜当时坐在角落里喝酒,面上不显,耳朵却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此刻那些不着边际的想象忽然有了具体的载体,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她移开了眼。
“你先放开我。”声音没由来的多了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