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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遗体被送进法医中心。
顾清宁和我妈则被分开接受调查。
顾清宁整整一夜没有说话。
直到第二天下午,初步鉴定报告被送到她面前。
调查人员翻开报告。
“陆景川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
“他在逃生过程中遭受撞击,术后切口裂开,肝断面出现活动性出血,腹腔内大量积血。”
“他被送入临时急救区时,尚未达到不可逆死亡状态。”
顾清宁骤然抬头。
“什么意思?”
调查人员看着她。
“意思是,如果及时开腹止血、输血或者转院,他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他不是在摔下病床的那一刻死亡。”
“他是在一次次等待中失去了抢救机会。”
顾清宁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伸手去拿报告,手指却抖得连纸张都抓不住。
“镇静剂呢?”
“是镇静剂杀了他吗?”
她似乎迫切需要一个更加明确的凶手。
只要答案是一支药,就不是她作出的那一个个选择。
鉴定人员摇头。
“使用剂量本身不构成直接致死。”
“但他当时处于持续失血、低血压和烟雾吸入状态。”
“镇静药降低了他的意识水平,也让他失去了继续求救和自救的能力。”
调查人员补充道:
“换句话说,他本来还可以呼救。”
“是你们让他安静下来,然后把他留在无人看守的隔离帘后。”
顾清宁捂住脸,喉咙里传出压抑的呜咽。
隔壁问询室里,我妈也拿到了同样的报告。
她死死盯着“可救治”三个字。
“我见过供体术后引流。”
“刚做完肝切除,本来就会流血。”
调查人员问她:
“何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他可能会死?”
我妈的嘴唇颤抖起来。
她当然记得。
何医生不止一次告诉她,再拖下去,我会死。
可她撕掉了手术申请。
因为她认定我是在争夺关注。
因为顾清宁正在照顾林晚舟。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我身上。
她便下意识觉得,我一定会像小时候那样,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她们重新看向我。
调查人员继续问:
“即使你认为他有夸大伤情的可能,为什么不做最基本的检查?”
“为什么不看引流量,不复查血红蛋白,也不安排腹部超声?”
我妈张了张嘴。
她无法回答。
她不是没有机会确认。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判断错了。
报告最后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我原本可以活下来。
真正杀死我的,不只是那场大火,也不是被撞裂的伤口。
而是两个最该相信我的人,亲手熄灭了所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