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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调查期间,警方封存了我和顾清宁共同居住的房子。
  为了寻找与捐肝相关的材料,他们打开了书房。
  书桌上还放着我术前没有整理完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活体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
  右下角的签名属于我。
  顾清宁被带回来辨认物品时,一眼便看见了那份文件。
  她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向前。
  签字那天,她就坐在我身边。
  她哭着求我救林晚舟。
  我明明知道她为什么哭,还是拿起笔,在捐献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警方又在抽屉里找到一本日记。
  最后一页写在手术前夜。
  顾清宁接过日记,手指抖得几乎无法翻动。
  我的字迹从纸页上静静映入她的眼底。
  “妈妈问我,明知道清宁是为了林晚舟求我,为什么还愿意捐肝。”
  “我告诉她,救人要紧。”
  “其实不是。”
  “那是清宁第一次哭着求我,也是妈妈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她为我感到骄傲。”
  “那一天,她们都在看着我。”
  “不是因为我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儿子。”
  “只是因为我的肝能救林晚舟。”
  “可我还是签了字。”
  “我以为等我从手术台上下来,她们至少会记得,被切掉半个肝的人也是我。”
  顾清宁读到最后一句,忽然弯下腰。
  她像是一下喘不上气,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过了很久,她才继续翻下去。
  日记后面夹着一张术前注意事项。
  我在上面认真记录了可能发生的风险。
  出血。
  胆漏。
  感染。
  肝功能衰竭。
  甚至死亡。
  每一个风险旁边,我都打了勾。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我只是相信,顾清宁会守着我。
  书桌上还有一只没有送出去的礼盒。
  盒子里是一块男士手表。
  背面刻着顾清宁的名字和一句话。
  “结婚七周年,等我回家。”
  手术后的第三天,本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顾清宁把手表紧紧攥在掌心。
  “景川,我回来了。”
  “你不是最想让我陪你吗?”
  “你在哪里?”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车辆驶过的声音。
  调查人员在电脑里找到了一段没有发出的录音。
  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清宁,手术结束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不会再因为林晚舟跟你争吵。”
  “你也不要再因为他,把我丢在原地。”
  顾清宁猛地按下暂停键。
  她跪在书桌旁,哭得浑身发抖。
  而我站在她身后,只觉得陌生。
  我活着时,一直希望她能这样为我哭一次。
  如今她终于哭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