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逸成勾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洛白榆转身,果然见到贺沧溟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不带任何犹豫,直奔他而去。
  “你怎么来了。”洛白榆抬头,抓着他的衣角俏声道。
  这是她惯用来示弱的一招,贺沧溟盯了她几秒,沉声:“过来接你。”
  “好呀,那我们走吧。”洛白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似乎很想离开。
  贺沧溟滚了滚喉结,面部缓和了些,“事情都解决了?”
  “嗯!解决啦。”
  洛白榆笑吟吟的:“我厉不厉害?”
  “厉害。”贺沧溟点头应和,抬手捏了把她的鼻梁,没好气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洛白榆乖乖点头,陈律闻言带她先离开了场地。
  贺逸成站在原地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恶心。”
  贺沧溟抬眸,语气讽刺:“你也一样,还是这么喜欢死缠烂打。”
  “怎么,在海城遇到心头好了,难怪待在这不肯回京城,你说要是被爷爷知道,她会怎样?”贺逸成眼神戏谑。
  贺沧溟抬了抬嘴角,“他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虚以委蛇的封建余孽。
  贺逸成眼皮跳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别得意,她会不会选择你,我看都未必,说不定她也和你妈一样抛弃你,不要你。”贺逸成目光狠毒,静静的等着他发疯失控。
  很意外,贺沧溟一脸平静。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目光染上温柔,语气肯定的说:“她不会的。”
  洛白榆在外边等了半天,终于见到贺沧溟出来。
  他嘴角破了,手背上也一片青紫,看得出来两个人刚才斗得激烈。
  洛白榆咬了咬唇,目光愧疚又带了点儿心虚,明明是她的事,总是无故牵扯到了他。
  贺沧溟面色有些不自然,抬手放在颈后,滚了滚喉结:“走吧。”
  “好。”
  一路无言,车停在离小区不远的大马路上,洛白榆下车,低声道了句谢。
  走进巷子里,大爷们在大树下打牌,孩童们在嬉笑打闹,她时不时回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洛白榆!”
  她猛然转身。
  贺沧溟在不远处望着她,垂着眸子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洛白榆手指蜷缩,抓了抓衣角,低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很早就和她说过贺家人很危险,让她不要去接近,可她还是去了。
  贺沧溟绷着下巴:“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洛白榆睫毛轻颤。
  贺沧溟嗓子压得很低,仔细听甚至能听到细细的哽咽。
  “你就是个大骗子,上次我问你见没见过贺逸成,你骗我说没见过,今天又瞒着我去见他,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不是的……”洛白榆急切出声。
  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灼烧了她的心脏。
  她走到他身前,抬起头,目光真挚无比:“我相信你,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你问我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他,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或者他有什么企图,我是打算弄清楚了再告诉你,没想骗你。”
  贺沧溟的模样委屈极了,眼神控诉:“你又这样,明明说好了我们一起面对。”
  “好好好。”洛白榆抚上他的脸,语气轻柔带了点哄:“我们不说这个了,嘴角疼不疼?”
  贺沧溟低低应了一声。
  洛白榆眼神流露出心疼:“你傻不傻,他那样的人何必你亲自动手。”
  贺沧溟绷着唇不说话。
  洛白榆抓着他另一只手坐在小石凳上,还好随身带了消毒贴,她撕开,低头仔细替他处理。
  一枚hellokitty的ok绷贴在他冷硬的脸上竟丝毫没有违和感,洛白榆捧着他的脸弯了弯眸子,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满意极了。
  贺沧溟眼眶红红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抓着她的手,嗓音喑哑:“今天为什么去找贺逸成?”
  洛白榆眸光闪了闪,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吗?
  贺沧溟的目光一瞬之间变得暗淡,心脏带来一丝抽痛,快速的、沉重的,令他难以呼吸。
  “你是个大骗子。”他埋在她的脖颈处哽咽。
  洛白榆抿了抿唇,“对不起……”
  “不要你给我道歉。”他语气委屈又坚硬。
  洛白榆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哄着:“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要!”贺沧溟摇了摇脑袋,“我要吃你做的。”
  “好~”洛白榆目光温柔。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嗯。”贺沧溟闷闷道。
  洛白榆笑了笑。
  ——
  晚上,洛白榆还是决定去一趟季笙歌家。
  她妈妈刚睡下,洛白榆趴在季笙歌的床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阿榆你老实说,你对贺沧溟是什么感情?”季笙歌盘着腿坐在床边。
  “我不知道……”洛白榆摇摇头,下巴抵在手臂上,“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季笙歌耐心询问。
  洛白榆动了动唇:“他很了解我,又处处包容我,只要关系到我的事,他比我自己还上心。”
  “那你呢?”
  “我……我很感激他,他善良又真诚,有些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我心疼他的处境和遭遇,说过要保护他,但好像每次都是他来保护我。”
  洛白榆的脸上带了些愁容。
  季笙歌和她靠在一块,圈起她的身子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不管怎样,阿榆,我希望你幸福。”
  “笙笙……”洛白榆眸子水汪汪的望着她,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那你和阿屿呢?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
  “我知道。”季笙歌轻声,“可有些坎注定只能我一个人迈过。”
  洛白榆瘪了瘪嘴,眼神心疼:“笙笙,我希望你也能早日走出困境,收获属于你的幸福。”
  两个小女孩互相依偎着,暖黄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坚强又美好。
  窗外时不时有猫咪发出细细的呜咽声,一道黑影快速闪过,猫咪大叫几声后瞬间没了动静。
  “谁!”洛白榆顿时警觉,下意识把季笙歌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