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姜乐瑶气得浑身微颤,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语声愤懑。
“公主怀疑我三妹徇私作弊,就得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便是恶意构陷!”
淳安冷哼,“证据?你不就是证据吗?嫡女不会赋诗,庶女却会?谁信呀!”
这时,靖王走了过来,立在姜乐瑶身侧。
“本王可作证,姜二小姐会赋诗,去年诗会上便写了一首。”
随后关切问道:“表妹,你方才是不是身子不适,才没有动笔?”
姜乐瑶听了这话,眸底亮了一瞬,抬手虚虚地抵着额头。
“我方才的确身子不适,头忽然昏沉得厉害,浑身没劲。所以才没写……”
众人见靖王出面作证,信以为真。
淳安则不肯罢休,指了指姜乐瑶身前空荡荡的碟盏。
“身子不适?胃口这般好,何来的身子不适?”
姜乐瑶蹙眉,真想抬手重重拍自己的嘴巴。
死嘴,怎么就这么能吃呢!
闯祸了吧!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台上的萧景渊,稍稍挤眉弄眼。
投去一个“还不快管管你妹妹”的表情。
萧景渊却不为所动,单手支着下巴,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是,他真不管啊?
就这么由着妹妹欺负人?
姜乐瑶暗暗撇嘴,飞快地翻了个白眼。
速度很快,众人并未察觉。
但萧景渊捕却捉到了,眼底掠过一丝浅愕。
他没看错吧?她竟敢对自己翻白眼?!
淳安见姜乐瑶不说话,继续冷嘲热讽。
“你能吃能喝的,并没有身子不适,我看你分明就是不通诗文!”
“想必你去年,和你的庶妹姜乐婉一样,暗中舞弊!”
姜乐婉闻言眼眶一红,缓缓坐下,伏扑在长案上小声抽噎。
姜乐瑶望着姜乐婉微颤的肩头,心里又酸又堵,很不是滋味。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带来的人,不行!
她定了定神,目光沉沉落在淳安公主身上。
“淳安公主,你当真认定我们姐妹二人是草包?认定我们徇私作弊?”
淳安被她盯得心底发毛,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对!姜二小姐这是知道瞒不下去,想要承认了?”
声音陡然拔高。
“没想到啊,姜丞相的两个女儿,不仅是草包,还品行低劣,当场舞弊……”
“淳安公主,”姜乐瑶沉声截断她的话,“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淳安扬起下巴,“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怎么比?”
姜乐瑶径直看向台上,“半柱香内,你我当场作诗一首。由主裁摄政王殿下评一评,如何?”
萧景渊对上她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微微一怔。
此刻的她,怎么那么像密室里那个女人?
众人皆暗自摇头。
这位姜二姑娘,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谁人不知摄政王素来疼爱淳安公主,竟还让他来品评……
“好,比就比!”淳安公主沉吟片刻,底气十足应下。
她手上已提前备了几首春景为题的诗,一会再随手默写一篇,肯定能赢。
姜乐瑶眉心紧拧。
原著里,这位淳安公主才真正的草包。
方才她的诗作却被张员外称赏,想来,她才是那个作弊之人。
竟还大言不惭诬陷他人,实在可恨!
姜乐瑶想到这,冷冷一笑。
那就别怪她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脑袋里,装的可是流传千古的诗词,那便让他们都开开眼吧。
淳安唇角勾起,“姜乐瑶,若你输了,就下跪道歉,并且大喊三声‘我是草包’。往后不许再踏入牡丹坞!”
姜乐瑶挑眉,轻飘飘地问:“若是公主输了呢?”
淳安公主语气轻蔑,“怎么?你胆敢让本公主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这能当饭吃吗?
她可不要这些虚的!
姜乐瑶唇间溢出一声轻嗤。
“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哪能给臣女下跪呢?”
“听闻公主手里有一颗夜明珠,若是公主输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颗夜明珠,是摄政王从南海带回来的,价值连城……
这位姜二姑娘,可真敢张口啊……
主位上的萧景渊薄唇轻抿,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眼底晦暗不明。
淳安公主当即应声,“好!若本公主输了,便将夜明珠给你!”
紧接着,便听到姜乐瑶慢悠悠道:
“徇私作弊,必定是知晓诗题,有备而来。”
“为了彻底洗清嫌疑,还请张员外当场另出一题。”
众人觉得此话有理,纷纷点头。
淳安公主听到“另出一题”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发白,心中惊慌不已。
张员外看了看身侧的萧景渊,见他点头,适才口开。
“好,那就另出一题,不写春景,写秋景吧。”
姜乐瑶弯了弯唇,当即提笔落字。
众人都围了过来。
她写一句,旁边的靖王念一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姜乐瑶写罢,轻轻搁笔。
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那位绿袍鉴诗先生,大步走来,取过诗笺,又大声念了一遍。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虽是写秋却无悲秋的萧瑟,格调开阔清雅,实属千古难得的佳作!”
姜乐瑶挑眉。
那是自然!这可是流传千古的名篇!
想到这,她心中默念:王维大诗人,抱歉啊,皆因小人刁难,才斗胆借您的大作一用……
姜乐瑶侧过身子,手肘搭在淳安的案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公主……”
“啪!”
话音未落,淳安将手中羊毫一把掼在空白纸笺上,墨汁晕开一片。
猛地站起身,目光狠狠扫过围看的人。
手一挥,拨开身前的侍女,愤然往外走。
她走到门前,忽然顿住脚步。
“愿赌服输,那夜明珠,改日差人送到你府上。”
萧景渊目光穿过人群,淡淡落在姜乐瑶写满得意的脸上。
这女人,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还狮子大开口,赢走他的夜明珠。
胆小懦弱是她的伪装?这是不打算装了?
看来,跟她那个爹一样,狡猾得很。
萧景渊想到这,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们真以为请来了世外高手,就能杀了他?
做梦!
若不是皇兄说留着姜丞相还有用,他早就灭了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