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说“单独”二字时,刻意加重语气。
“小姐……”小盈面露几分不安。
姜乐瑶怔了一瞬,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贺云石与萧景渊意味不明地对视一眼,也走开了。
两人并肩同行,走走停停。
姜乐瑶面上带着浅浅笑意,殷勤地指点着各色花木。
萧景渊淡淡听着,偶有应声,余光打量着她的一言一行,眸底晦暗不明。
约莫半炷香后,姜乐瑶忽然停下脚步,心底暗自盘算。
已远离那片竹林,应该安全了。
“王爷,我腹中有些不适,需往净房一趟,暂且失陪。”
她轻按小腹,蹙着眉,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想要离开。
萧景渊长腿一迈,横移两步,挡在她身前。
姜乐瑶步子仓促,收势不及,径直撞进他怀里,鼻尖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猝不及防相贴,她一时僵住,慌乱后退几步。
猛地抬头,对上萧景渊那双幽暗的眼眸,心头一紧。
“王爷……这是……何意?”
萧景渊语气冷沉,“本王也想问,姜二小姐特意邀请本王赏花,究竟是何意?”
何意?当然是救他啊!
姜乐瑶唇角抽了抽。
要不是有她在,他的命根子早没了!
但这不能说出来……
若说她开了天眼,知道他一旦遇害,姜家就会被灭门,所以要不遗余力救他。
只怕会被当成疯子吧!
姜乐瑶眼神闪躲,故作娇羞。
“臣女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很明显?
萧景渊眸底冒着寒光,冷冽刺骨。
明显是将他引到僻静无人之地,然后痛下杀手?
装都不装了?
这时,一对年轻男女往这边走来。
萧景渊一把攥住她胳膊,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
“疼疼疼……”
姜乐瑶被粗暴拉扯,疼得秀眉紧拧。
两人在门前停下,萧景渊猛地抬腿一踹。
“砰”地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他把姜乐瑶拽了进去,反手合上门,将她狠狠往前一推。
姜乐瑶身形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她一头雾水时,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姜二小姐,你就不怕本王立刻就杀了你?”
“杀”字入耳,姜乐瑶呼吸一滞,面上血色褪去几分。
紧接着, 她“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
“王爷,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同我不该对你生出爱慕之心……”
“爱慕本王?”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讶色。
姜乐瑶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一个女子鼓起勇气邀请一个男子去赏花,明显是爱慕那男子。是我僭越了,不该冒犯你,求王爷恕罪。”
萧景渊挑眉,“当真狡猾,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
姜乐瑶听了这话,整个人怔住。
难道他知道今日有人要害他?并且知道这事和姜家也有关?
她方才故意接近他……
致使他以为,她意在将他引到僻静无人之地?
姜乐瑶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恐惧。
“我不知道王爷此话何意,我当真只是倾慕王爷,才斗胆邀请你一起赏花。”
萧景渊俯身,修长手指捏起她小巧的下巴,一字一顿。
“你爱慕本王?”
“嗯,”姜乐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眸光含情,“王爷风姿卓越,我一时情难自抑。”
情难自抑?
萧景渊盯着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眸底掠过一丝愠怒。
密室里,那个女人曾对他说过一样的话。
但她,不可能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无意杀他,言语极其放荡,似乎只为劫色……
而眼前这位,可完全不一样,她是那只老狐狸的女儿,可是会要他的性命。
她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姜乐瑶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难道要命丧于此?
“王爷……你怎如此绝情……”
她眼眶红了一圈。
“竟对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您的女孩子……喊打喊杀……”
说完,眼角泪水簌簌落下,全然一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
萧景渊怔了一瞬。
她这话,似乎将他说成了负心汉……
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姜二小姐,你爱慕本王,你的瑜表哥怎么办?他好像很喜欢你……”
原主爱慕靖王,这事人尽皆知?
姜乐瑶暗自撇嘴。
“以前我还小,不懂事,才喜欢缠着瑜表哥。如今长大了,知晓男女有别,心里一直都只把他当成兄长。”
姜乐瑶说着,撑地起身,指尖勾住他袖摆,微微晃了两下。
“而我对王爷你……却是不一样……”
“哦?”萧景渊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眼底幽深晦涩,“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姜乐瑶一双眼四处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必认定她此行是为了诱他入虎口。
那就真的完蛋了。
“王爷,乐瑶每次看到你,心脏都突突地跳个不停……”
“想来……我已对你情根深种……所以才邀请你一起赏花……”
姜乐瑶可以对天发誓,这是真的,每次看到他都心跳加速。
只不过,那不是心动,是恐慌……
萧景渊又看了看她扯着他衣袖的手。
“姜乐瑶,你当真爱慕本王?”
“当真!当真!”
姜乐瑶重重点头,鬓边珠钗簌簌颤动。
就在此时,萧景渊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你今日便随本王回府吧。”
什么?跟他回府?
这是要将她关起来严刑拷打?
姜乐瑶心头一颤,连忙松开他衣袖。
“王爷……会不会太快了些……”
“我……还没准备好……”
“少废话。”萧景渊转身打开房门,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上。”
姜乐瑶不敢不从,无奈地紧随其后,满脑子都想着脱身逃跑。
走到一处开阔之地,她缓缓停下脚步,脚尖下意识往后挪。
萧景渊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身子一把攥住她手腕,骤然发力,将她拽了过来。
唇瓣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哑磁性。
“想跑?心虚了?”
“不爱慕本王了?”
顿了顿,又问:
“姜二小姐,你当真没什么话要同本王说的?”
男人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姜乐瑶浑身一僵。
“我……我只是觉得……现在就去你府上,太快了些……”
萧景渊眉梢轻挑,薄唇似勾非勾。
“快?姜二小姐方才不是说情难自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