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顿住动作,委屈道:
  “王爷,我只是担心你,想查看一下伤情,不是故意的。”
  此刻,她手还停留在萧景渊胸膛上,摸到其中一层手感特殊的衣物,指尖下意识捻了捻。
  护身软甲?
  姜乐瑶心生好奇,凑近了些,细细查看那件护甲。
  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将衣领往上抬了抬,脸颊贴在萧景渊胸膛上,侧目看向伤口处。
  眸底忽然亮起微光。
  伤口不是很深,应该没伤及要害!
  定是那件护身软甲缓冲了力道。
  姜乐瑶完全没意识她的行为有何不妥。
  远远看去,她就像是馋男人身子的好色之徒。
  萧景渊冷声,“姜二小姐,看够了没有?”
  他这话什么意思?以为她在揩油?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太过担心,查看伤口而已!
  姜乐瑶暗暗撇嘴,轻轻将衣领合上。
  “王爷,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要害,但箭上有毒,这可怎么办?”
  萧景渊阖上眼,淡淡道:“等。”
  等?意思会有人过来救他们?
  或许是他手下脱身后找过来……
  姜乐瑶想到这,长舒一口气,在他身侧坐下。
  走了一路,她险些累死,索性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脑袋一点一点滑向萧景渊肩膀。
  肩头忽然落下一片柔软,萧景渊身子微微一僵。
  他侧首看向姜乐瑶。
  小姑娘肤若凝脂,嫩得似乎能掐出水,长睫纤长浓密,面容生得格外娇美。
  萧景渊一时看得失神,不觉间放缓了呼吸。
  她并无害人之心,似乎对暗杀之事并不知情。
  故意接近他,当真只是心生爱慕?
  可她喜欢靖王,人尽皆知……
  她跟那个落水的男人眉来眼去,也是他亲眼所见。
  如今又直言心悦他,她到底想干嘛?
  ……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姜乐瑶终于醒过来,轻轻揉了揉双眼。
  随后看向萧景渊。
  脸色很不对劲,又黑又红!
  抬手摸他额头。
  很烫!发烧了!
  姜乐瑶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手下呢?他不是说等吗?
  都已过去这么久,怎么还不来?
  难道他们全都遇害了?
  怎么办?怎么办?
  姜乐瑶站起身,目光落在萧景渊黑红干裂的唇瓣上,急得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她往山洞外走。
  萧景渊眼皮沉重,缓缓掀开一条细缝,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这是要丢下他?
  天马上就要黑了,她竟敢这个时辰走?
  良久,洞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渊再次睁眼,看到姜乐瑶捧着一张宽大的青叶走进来。
  “王爷,山洞不远处有一脉清泉,你喝点。”
  她将叶片凑到他干裂的唇边,缓缓倾斜叶身。
  萧景渊微抬下颌,喉结轻轻滚动,徐徐饮下泉水。
  喝完水,他似乎清醒了些。
  从袖间取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瓷瓶,缓缓打开,倒出一颗药丸。
  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姜乐瑶问。
  “解药。”
  “有解药你不早点吃,喜欢自虐?”
  萧景渊白了她一眼,“这药有解毒止血的功效,但得等中毒最深之时服下,才会起作用。”
  “这么奇怪……”姜乐瑶小声嘟囔了一句。
  原来他方才说“等”,是等中毒程度到最深。
  萧景渊垂首,指了指胸前的箭矢。
  “半个时辰后,止血效果便会生效,届时你将箭拔出来。”
  姜乐瑶震惊地望向他,“硬生生拔吗?”
  见他点头,姜乐瑶眉眼一沉,语声细如蚊蝇。
  “我不敢……”
  萧景渊却没回应她。
  从袖间取出一根竹节火折子递过去,“多找些枯枝回来。”
  说完,闭上眼,像是昏了过去。
  姜乐瑶立即行动起来,来回好几趟,直到枯枝堵住大半个洞口才停下。
  在天快要黑透时,她将少许枯枝拿进洞里,折断聚拢成堆。
  从袖间取出方才萧景渊给的火折子,拔开筒盖。
  姜乐瑶看到里面只有一点星火,愣住了。
  这玩意咋用啊?
  她努力回想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朝火折子吹了吹。
  连吹数下后,星火终于化作一簇摇曳的小火苗。
  她立刻将火折子伸向枯枝,不多时便将柴堆点燃。
  姜乐瑶转头看向一旁的萧景渊。
  他虽仍闭着眼,但脸色已好转了几分,想来是解药起效了。
  姜乐瑶坐在火堆边取暖,片刻后,算算时间,应该已满半个时辰。
  该拔箭了……
  她挪到萧景渊身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火光下,眉眼轮廓分明俊挺,神色平和,一身冷峭尽数褪去。
  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他胸膛上那支折断的箭矢上。
  怎么拔啊?直接拔吗?
  这不得疼死人?
  姜乐瑶缓缓伸手,触及箭矢。
  睡梦中的萧景渊,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她吓得连忙缩回手。
  缩手的瞬间,碰到箭矢末端,牵动伤口。
  一阵刺痛袭来,萧景渊倏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王爷……我给你拔箭……”
  “要怎么拔?我不敢……”
  萧景渊低头看了看箭,又看了看她。
  姜乐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烧糊涂了,抬手摸向他额头。
  不烫了。
  那颗药丸可真厉害!
  突如其来的触碰,萧景渊身躯微僵。
  他虽身份尊贵,但生母早逝,先帝也对他不管不问,早早便学会了强撑。
  从没有人像这样体贴细致地关心过他。
  当然,他也从没给过任何女子靠近他的机会。
  萧景渊想到这,一手按住伤口周边,一手攥住箭杆,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断箭拔了出来。
  他牙关紧咬,喉间发出痛哼,身躯微微发颤,冷汗顺着下颌滑落。
  真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姜乐瑶抬手捂住眼睛,视线从指间穿过,不敢看却又忍不住看,心底泛起一阵疼惜。
  那颗药丸虽有止血功效,但也没那么神奇,箭头离体的瞬间,赤红的鲜血涌出。
  她急忙从袖间取出手帕,撩开他衣领,堵住伤口。
  萧景渊抬眸撞见她满脸疼惜,心口某处动了动,刺骨的疼痛似乎淡去大半。
  良久,血终于止住。
  姜乐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萧景渊眸色幽深,语气意味深长。
  “姜二小姐,你好像很怕本王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