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怕他死……
  是怕他死在她手里,怕他的死因跟姜家有关,怕被报复,怕被血洗……
  姜乐瑶脸色微变,干笑两声。
  “那是自然,谁不怕心上人死掉呢?”
  “心上人”三字入耳,萧景渊愣了一下。
  “你当真心悦本王?”
  “嗯!”姜乐瑶连连点头,语气笃定。
  “为何喜欢本王?”
  为何?为何?
  死脑子,快编啊!
  姜乐瑶眼珠飞速转动,忽然灵光一闪。
  “王爷玉树临风、聪明绝顶、才高八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萧景渊眉峰微挑,唇间溢出一声浅笑。
  “本王这么好啊……”
  姜乐瑶眨了眨亮闪闪的桃花眼,笑意盈盈挪到他身侧,继续拍马屁。
  “对呀,京中爱慕你的女子,数不胜数。”
  “就是王爷性子冷了些,那些女子惧怕你的威严,都不敢说出来。”
  “哦?那你,不怕本王?”
  萧景渊侧首盯着她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怎么可能不怕?
  原著里,他把几个得罪过他的人砍去手脚,做成人彘……
  姜乐瑶身侧的手攥紧衣料,眼神闪躲。
  “怕啊,但我想着,人活一世,应该为爱勇敢一次。”
  “王爷身份尊贵,高不可攀,我没指望能得到你的青睐,不过我已表明心意,死而无憾了。”
  呵,花言巧语。
  萧景渊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
  她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
  难怪他那个“好弟弟”萧景瑜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聒噪。”
  他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淡淡吐出两个字。
  姜乐瑶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山上的夜很冷,她时不时往火堆里扔干枝条。
  夜色渐深,洞外漆黑一片,阵阵寒风呼啸而过,呜呜嘶响,如鬼魅低泣。
  姜乐瑶听得脊背发凉,惊恐地往萧景渊身侧挪去,直到肩膀贴着他胳膊才停下。
  困意很快袭来,不一会她便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冰天雪天。
  她不停地走,可走了很久也没能走出那片雪地,冻得瑟瑟发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一床被褥忽然从天而降。
  她伸手去抓被子,不停地往被窝里钻,嘴里不停地小声嘀咕。
  “好暖和。”
  “好舒服。”
  一番努力下,她终于躲进了暖暖被窝里,两只手来回摩挲被褥。
  这被子不仅手感好,还会自动发热,完美至极。
  梦境之外,姜乐瑶冷得牙关打颤,忍不住钻进萧景渊怀里。
  萧景渊将她推开,她又再次钻进来,最后手脚并用死死缠住他。
  不久后,她的手就开始在他身上游走,前前后后摸了个遍。
  就在她快要摸到腰腹下那处时,萧景渊一把攥住她手腕。
  睡梦中,姜乐瑶发现手突然动不了,用力挣扎几下,却依旧无法动弹。
  一气之下,气醒了。
  耳边随即响起萧景渊低哑冷沉的声音。
  “姜二小姐,还没摸够?”
  姜乐瑶睡眼朦胧,缓缓抬起头。
  “啊!”
  她发现自己躺在萧景渊怀里,惊得猛地弹起身。
  起身时,手按在他身上借力,正好按的是伤口的位置。
  “嘶!”
  萧景渊闷哼一声,疼得脸部扭曲。
  姜乐瑶连忙俯身蹲下,扒开他衣领查看伤口。
  见有鲜血从伤口溢出,一时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求王爷恕罪……”
  萧景渊眼底怒意翻涌,正要责备一番。
  但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着她确实是无意的,终究是不忍开口。
  他闭眼片刻,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目光落在她扒衣裳的手上,话锋一转。
  “姜二小姐,本王的身子有那么好摸吗?”
  姜乐瑶微微一怔,目光掠过他紧实的胸膛,脸颊顿时浮起一层薄红,慌忙垂下眼睫。
  “王爷恕罪,我做了个奇怪的梦,因为实在太冷,以为摸的是被子……”
  “不是有意僭越的……”
  她说完,偏过头去,小心翼翼将衣领合上。
  姜乐瑶见火光渐弱,起身去洞口取干枝条,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柴。
  之后在萧景渊不远处坐下。
  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姜乐瑶目光无意间瞥向洞口,双肩不自觉收紧,心底隐隐发怵。
  她下意识地往萧景渊的方向挪了挪。
  但这次不敢再贴上去,中间隔着一尺。
  她很快又睡着了。
  随着时间流逝,火堆里的干木枝条逐渐燃尽,只剩下微弱的光亮。
  此时,萧景渊眉心紧蹙,脸色泛白,额间不断渗出冷汗。
  伤口抽痛不止,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疼醒。
  他指尖微颤,从袖中取出一个琉璃小瓶,拔开塞子,将有止痛功效的药汁倒入口中。
  一炷香后,面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侧首看向姜乐瑶。
  小姑娘一身素色襦裙,衣料单薄,冷得缩成一团。
  萧景渊想起身添些柴火,却发现洞口已没有干枝条。
  “真是个麻烦精。”
  他喉间溢出一句低喃,往她身侧挪了半尺,抓起她的手放到他颈侧。
  温热的触感传来,姜乐瑶本能地往萧景渊身上靠,顺势又钻进他怀里。
  萧景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眼底忽明忽暗。
  他是不是疯了?
  她是姜百川那只老狐狸的女儿,他竟允许她靠近,还为她取暖……
  他揉了揉眉心。
  或许是因为她对暗杀一事不知情,还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虽然最后怂的要命,躲到他身后……
  又或许是因为她爱慕他,所以,他才会对她心生怜悯吧。
  嗯,一定是这样。
  ……
  夜色缓缓褪尽,浅白的微光从洞口漫进来。
  姜乐瑶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玄色衣袍,视线一点点往上移,看到了一片裸露的冷白肌肤。
  再往上是男人突出的喉结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姜乐瑶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怎么……
  又钻到萧景渊怀里……
  可不对呀!
  她昨夜明明刻意留了一尺的距离。
  难道是萧景渊见她太可怜,好心抱着她取暖?
  想到这,她微微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移开自己后腰上的那只大手。
  这时,萧景渊忽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