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
“你是大昭的摄政王,主持朝局,山河安稳,百姓无流离之苦。若你死了,大昭必会陷入内乱。”
顿了顿,接着道: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希望百姓们能吃饱饭,安居乐业。”
这番话,不仅滴水不漏,还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萧景渊唇间溢出一声轻嗤。
不愧是姜百川的女儿。
“咻——嘭!”
这时,远方天际忽然升起一缕赤红烟火,烟柱直冲云霄。
不好,是暗卫营专属急讯。
萧景渊顿住脚步,眸色深了几分。
若手下只是想找他,不会放这种信号。
淳安有危险?
定是太后和姜丞相得知他挟持了姜乐瑶,找个由头将淳安软禁起来。
他得快些回去。
萧景渊望向姜乐瑶,捏了捏眉心。
若带着她一起,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
太后那个老妖婆,手段一向狠辣,若他不及时现身,淳安恐会受到折辱。
姜乐瑶此刻还不知道萧景渊打算扔下她,指了指烟火的方向,满脸兴奋。
“王爷,是不是你手下放的信号?”
“我们有救了!”
萧景渊神色凝重,将衣袖从她指间抽出。
“姜二小姐,本王有急事,要先走一步。本王身上有伤,无法带你。”
“记住,一直往山下走,不要换方向。”
不带她一起?
姜乐瑶看了看四周无边际的密林,想到方才遇到的青蛇,又想到可能还会有野兽出没,面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两只手死死攥住萧景渊衣袍。
“王爷,别丢下我,我怕……”
萧景渊却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前行。
“王爷,别丢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姜乐瑶快步追去,可两人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见萧景渊不做半分停留,铁了心不带她,她也懒得再装。
双手掐腰,大骂出声。
“萧景渊!你个混蛋!”
“是你把我带上山的,若我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萧景渊听到她不仅直呼他名讳,还骂他,身形顿了一瞬。
但他没回头,一面往前走,一面默默地想着。
信号发出的地方,离山脚不远,等他与手下汇合后,便派人上来接她。
萧景渊走到一处土坎前,足尖轻点山石,身形骤然腾空,借着风势飞掠,转瞬便消失在层叠林木之间。
轻功飞走了?真丢下她?
姜乐瑶眸底那点微光,彻底熄灭。
看来他真有急事,嫌她走得太慢……
不带就不带呗!老娘自己走!
他叮嘱“不要换方向”,是不是山脚下有村庄?
姜乐瑶想到这,浑身充满力量。
轻拢裙裾,缓步前行。
可没过多久,双腿便酸软发沉。
姜乐瑶累极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前停下,坐下歇息,脚踝露在外头。
忽然,脚边窜出一条通体翠红的小蛇,尖牙狠狠咬在她脚踝上。
“啊!”
一阵尖锐刺痛传来,姜乐瑶猛地站起身。
她低头瞥见那小蛇,尖叫蹦跳,连连后退闪躲。
小蛇受惊,身子一扭,瞬间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姜乐瑶脸色惨白,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过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下心头恐惧。
她看向脚踝,两个细小血洞清晰刺在皮肉上,周边快速瘀黑肿胀。
完了完了!
是一条毒蛇……
半炷香后,姜乐瑶头晕目眩,浑身力气一空,栽倒在地。
她的头重重磕在石块上,昏死过去。
……
与此同时,萧景渊已和手下汇合。
带头的,是暗卫营副统领,温岚。
她一身玄色劲装,长发以一根素银发带高束,腰间悬一柄短剑,目光清亮锐利。
原著里,她带人血洗姜家、杀尽太后一党。
温岚上前一步,垂首拱手。
“王爷,太后已将淳安公主召进宫。太后说,您若再不现身,后果自负……”
淳安有危险,他果然没猜错。
萧景渊立刻翻身上马,正要扬鞭催马,却忽然顿住动作。
仰头看了一眼山上,吩咐道:
“山上有名女子,你带她回城。”
温岚眼底掠过一丝讶色,“女子?”
“嗯。”萧景渊点头。
“重要吗?”温岚随口一问。
萧景渊握缰绳的手紧了紧,淡淡道:
“不重要。”
说完,狠狠一夹马腹,往京城方向疾驰。
温岚应声,之后往山上走去。
她脚踏树根、石块借力,层层向上腾跃,身姿轻盈如飞鸟。
很快便找到了歪倒在地的姜乐瑶。
女子头磕破了,鲜血浸满半张脸,触目惊心。
面色青白交杂,唇瓣乌紫发暗。
中毒了?
温岚细细打量。
女子一身素色衣裙,但衣料却是极好的,暗绣着银线流云纹样。
应当是京城贵女。
可一个娇弱女子,怎会在山上?
温岚视线轻扫,停在她手里缠着的锦帕上。
王爷的手帕……
是王爷带她上来的?
温岚目光慢慢下移,最后停在姜乐瑶青紫肿胀的脚踝处。
俯身撩开她裙摆,心头一惊。
毒纹爬满小腿!
许是被毒蛇咬伤,毒素蔓延所致。
死了?
温岚伸手,指尖抵在她鼻下。
还有呼吸,不过,很微弱。
这里没大夫,无法及时治疗,她应该活不久了……
温岚本想依照主子的吩咐,将她带回去,但突然想起萧景渊那句“不重要”,便觉得没必要带一具尸体回去。
于是,她转身离去。
……
温岚刚走,一对采药的兄妹恰巧路过此处。
“啊!”
“哥!那边有死人!”
妹妹苍苓走在前面,忽然尖叫一声,哆嗦着往后退,最终跌坐在地。
哥哥苍术快步上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上躺着一名小姑娘,头破血流、面无血色。
苍苓撑地起身,“哥,这女子似乎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怎会跑到山上来?”
苍术的目光在姜乐瑶身上游移。
“她衣着完好,头上的首饰也没少,不像是山匪干的。”
“唇色乌紫,脚踝上有毒蛇咬的伤口,似乎是毒发而亡。”
“她应该是为躲避追杀,逃命到此地,发生了意外。”
苍苓怔怔望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一股怜惜之意漫上心头。
“她好可怜啊!哥,我们把她埋了吧,让她入土为安。”
“好。”苍术应声,上前挪动“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