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呼吸一滞,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怎么又是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紧接着,她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暗哑的男声。
“姜二小姐,走路,可要当心些。”
萧景渊说完,弯了弯唇,拇指在她腰侧来回碾了碾。
姜乐瑶心头一惊,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噌”的一下弹开。
“你……”
她瞪了男人一眼,“无耻”两个字却堵在喉咙里,化作一丝急促的气音。
萧景渊见她又气又怂,唇角的笑意深了半分。
“姜二小姐,可是要同本王说谢谢?”
话落,姜乐瑶眉头死死蹙起。
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不对不对,他根本就不是人,是衣冠禽兽!
但又能如何呢?
她权势滔天,她惹不起……
姜乐瑶想到这,无奈地咬牙切齿,“对!谢谢!”
心里腹诽:我谢你个头啊!
她说罢,拉着小盈转身就走。
萧景渊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
视线却锁着那抹纤细的绯色背影,眼底幽深晦暗。
她讨厌靖王,也讨厌他。
不过,对他的厌恶,似乎少那么一点点……
这,就够了。
“三哥,你怎么也来了?”
靖王的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自己这位三哥,自小便不喜热闹,极少赴宴。
更何况,他与卫氏一族不死不休,连太后和镇国大将军卫阔的面子都不给。
他此番前来,实在过于反常,莫非正暗中筹谋诡计?
还有,他方才竟对乐瑶表妹笑了,是自己看错了吗?
萧景渊收回视线,凉薄扫过他。
“四弟的意思是……我来不得?”
靖王被他的话噎住,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不是……”
众人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但从他身旁经过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悄悄投去一个异样眼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萧景渊已随那道倩影进了镇国公府。
……
府里,廊下悬满朱红灯笼、五彩流苏,随风轻晃。
目之所及,尽是一派吉庆热闹。
仆人轻声引路,将女眷带到花厅里,男子宾客则入正堂侯座。
两地间隔处,立着一名身姿飒然的少女。
她身着正红织金云纹罗裙,高挽垂云髻,一双凤目清亮有神。
正是昭宁郡主。
“乐瑶!”
她瞧见姜乐瑶,立刻小跑着上前,张开双臂狠狠将人抱住。
势头太猛,姜乐瑶被扑得踉跄后退,二人险些一同栽倒。
好在小盈反应快,伸手扶了一把。
“想死我了!”
昭宁将脑袋搁在姜乐瑶肩头,轻蹭两下。
“啊!”
她余光忽地瞥见随之而来的萧景渊,如见鬼一般尖叫出声。
他怎么来了?!
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萧景渊微微眯眼,语气沉冷,“怎么?郡主不欢迎本王?”
昭宁一个激灵,将人松开,直起身子,面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岂敢……欢迎欢迎……”
说完,忙不迭地拉着姜乐瑶步入花厅。
“乐瑶,你怎么回事,都瘦了!平日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
昭宁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轻颠两下,估了估份量。
“还好,倒也不算轻。”
姜乐瑶猝不及防脚下一空,惊得“哎”了一声,牢牢攥住昭宁肩头。
对方实在太过热情了,她有些招架不住,脑子懵懵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郡主……”
昭宁闻言立刻瞪大双眼,抬手摸向她额头。
“奇怪了,没发烧啊……”
顿了顿,气鼓鼓地嗔了她一眼。
“我们何时这般生分了?你不是一直唤我昭宁的吗?”
完了完了,刚开口就露馅了……
姜乐瑶神色微滞,干笑两声,“并未生分,我……我逗你呢……”
“走,去我房里,我从北疆给你带了好东西。”
昭宁拽住她胳膊,半拖着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嘶!慢点,疼。”
“哎呀,我在军营里待惯了,都快忘记你是个娇弱美人。”
昭宁松开手,在她面前微微屈膝俯身。
“你走得太慢了,上来,我背你。”
“这……”
昭宁见她不动,索性捉住她两条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
然后兜住她腿弯,用力一挺身,轻轻松松便将人负在了背上。
“哎!”
姜乐瑶双脚倏然离地,又是一声惊呼。
昭宁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背上驼着个人,也走得稳稳当当的。
绕过几处回廊,又沿着一条卵石小径走了一会,很快便抵达。
昭宁用手肘顶开门扇,大步跨过门槛。
之后将人放下来,抬手指向墙根处的两只大木箱。
“喏,这些都是给你的。”
说着便弯腰去掀开箱盖。
诸般珍玩,顿时映入眼帘。
一箱珍宝摆件,一箱首饰香料。
雪山白玉奔马,银鹿香首炉,异域猎兽,嵌松石耳坠,迷迭香干枝,秘制香丸……
件件都是中原难得一见的物件。
昭宁取过那串绿松石红玛瑙珠串,笑着绕到姜乐瑶身后,径直往她颈间一挂。
“这珠串与你的衣裙极为相衬,喜欢吧?”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姜乐瑶被这堆珍玩晃得眼花缭乱,“喜欢……”
昭宁弯了弯唇,“喜欢就好,宴会过后我便遣人将箱子送到相府。”
话落,姜乐瑶心头一暖,眸底闪着细碎的光。
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昭宁郡主,是如此的明媚鲜活、单纯善良,可她姓卫,是太后的侄女。
那么,她的结局,注定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原书后半部分,因男主开后宫,姜乐瑶只粗略浏览,跳过了很多剧情,只记得她父亲卫阔也死在萧景渊刀下……
她对自己这样好,要不要帮帮她,也带她一起走?
在外头躲个两三年,等到肃王即位,朝局安稳,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再回来?
可……要如何开口?她会信自己吗?
“乐瑶,你眼睛怎么红了?不会是感动哭了吧?”
姜乐瑶摸了摸鼻子,眉眼弯弯地笑道:“对啊,你对我太好了,可不就感动哭了吗?”
“咦,你好肉麻!”
昭宁皱眉,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今日送我什么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