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放下手里的梅花酥,端起一盏茶,回想原书剧情。
  男主前期频频遭人欺凌,忍辱负重,想往上爬的决心愈来愈强烈。
  想必此刻正是在渡劫。
  抚琴?谢云砚应该不会吧?
  男主家境贫寒,能读书已是万幸,哪有闲钱钻研君子六艺?
  那几人分明是想让谢云砚当众出丑!
  卑鄙无耻!
  姜乐瑶蹙眉,沉默了几息,忽然眸光一亮!
  帮他!
  这可是刷男主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她若成了未来权臣的大恩人,往后便可在大昭横着走!
  姜乐瑶想到这,连忙起身,从花厅侧门走了出来。
  目光快速扫过席间宾客,最终落在谢云砚身上。
  他静立在人群中,一身素衣青衫,身形挺拔,眉眼温润如玉。
  面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窘迫。
  姜乐瑶随手拉住一名侍女,低声交代了几句,之后,侍女前去禀知昭宁郡主。
  不多时,昭宁偏头,看向姜乐瑶,轻轻点了点头。
  萧景渊顺着昭宁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见隐在侧门处的姜乐瑶。
  她那双水润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名青袍男子。
  这时,青袍男子也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
  青袍男子眼眸猛地一亮,随即唇角微微扬起。
  她樱唇一咧,露出莹白贝齿,回了个甜甜的笑脸。
  萧景渊将这“眉目传情”的一幕尽收眼底,指腹用力抵着冰凉瓷壁,指节泛白。
  她这是特意出来替那个男人解围?
  她性情大变,远离靖王,竟是因为喜欢上了那个男人?
  昭宁收回视线,依照姜乐瑶的嘱托,开口道:
  “我平日喜欢舞刀弄枪,没什么闲情雅趣,谢公子无需为我抚琴助兴,诸位开怀对饮即可。”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本王倒是有雅兴,谢公子琴艺不错,便给本王献上一曲吧。”
  萧景渊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
  谢云砚闻言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浅愕。
  自己与摄政王无仇无怨,对方为何突然发难?
  难道摄政王已知晓肃王的那些心思?
  萧景渊屈指轻扣两下案几,语气冷沉道:
  “怎么,谢公子连本王的面子也不给?”
  他说完,视线重新落回姜乐瑶身上,戏谑地挑了挑眉。
  姜乐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狠狠地剜了萧景渊一眼。
  怎么办?
  她能左右昭宁郡主,但对萧景渊这个活阎王,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筹莫展间,谢云砚弯了弯唇,向她投去一个“不用为我担心”的表情。
  之后,他侧身面向萧景渊,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
  “承蒙摄政王殿下厚爱,既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昭宁见谢云砚应下,立即吩咐管事前去库房取琴。
  那些年轻的闺阁小姐们,纷纷从花厅出来,挤在侧门处,满眼期待地望向谢云砚。
  一切准备就绪。
  谢云砚抬步上前,从容落座琴前,修长的指节轻轻落上琴弦。
  指尖轻拨。
  泠泠琴音流淌而出,时而温润舒缓,时而跌宕起伏,清澈如山泉激石。
  姜乐瑶看得呆愣,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不仅是会抚琴,还指法娴熟,节奏气韵拿捏得炉火纯青。
  不愧是天道的宠儿,逆境里也能开出花!
  谢云砚抬眸,看向花厅侧门,小姑娘们一下子羞得掩唇轻笑。
  姜乐瑶眉眼弯弯,朝他招了招手。
  谢云砚心头一暖,浮漫着莫名的悸动。
  他惯尝世人冷眼,从没有人这般毫不犹豫地护着他。
  而她不一样,温热而美好,是他生命里的光。
  萧景渊眉峰沉沉往下压,冷意一点点漫过瞳仁,周身漫开一股慑人的杀气。
  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是关切,是欣赏。
  而她看自己时,眼里全是欺骗,讨好,恐惧。
  真的好想弄死他!
  喜欢看男人抚琴是吧?
  改日将她囚禁起来,让她日日看自己抚琴!
  萧景渊手腕一翻,酒盏被重重掼在案几上。
  杯身剧烈晃动,酒液飞溅出来,顺着木纹蜿蜒流淌。
  他猛地站起身,衣袖一甩,长腿一迈便往府门的方向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玄色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乐瑶转头瞥了一眼,皱了皱鼻子。
  这货不是要看别人抚琴吗?
  怎么走了?
  她飞快地翻了个白眼,“有病!”
  姜乐瑶听到小姑娘们不断发出的“呀”声,目光很快又黏到谢云砚身上。
  啊啊啊!
  不愧权谋小说的男主,真亮眼啊!
  想必他明日便会名动京城!
  昭宁来到姜乐瑶身旁,用手肘碰了碰她胳膊,勾唇。
  “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姜乐瑶双手捧脸,“不是喜欢,是欣赏。他很有才华,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我这是提前抱大腿呢!”
  昭宁:“……”
  ……
  镇国公府门外。
  萧景渊眉眼沉沉,步上马车。
  掀车帘的手忽然一顿,偏头看向身后的贺云石。
  “那个谢云砚的底细,给本王摸清楚。”
  “他和姜乐瑶是何时相识,两人之间都有过什么往来,也一并查清。”
  贺云石瞧见主子那张黑脸,顿觉寒意从脚底往上冒。
  “是,王爷。”
  他家王爷权倾朝野,不少人想巴结攀附,明里暗里送过不少绝色美人,王爷看都不看一眼便让她们滚了。
  他曾一度以为,王爷是不是在那方面有隐疾……
  但自从遇到姜二小姐,王爷便有了七情六欲,与无寻常男子无异。
  只是可惜,她偏偏是姜丞相的女儿,与太后一党紧密相连。
  不知是福还是祸……
  车帘垂落,马车不疾不徐,轮轴碾过青砖路面,“碌碌”作响。
  一炷香后,抵达摄政王府。
  萧景渊才入书房,谋士谷玄机便跟了进去。
  “累死我了。”
  谷玄机一面说,一面大步走到案侧,落座于紫檀圈木椅。
  “王爷,再不动姜丞相,这事便无回旋之地了。”
  “太后的人,动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
  萧景渊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那便……不动他了。”
  谷玄机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蹭”地一下站起身。
  “不动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