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慢些,小心身子,可别把伤口折腾得裂开。”
“不能慢!要来不及了,得赶紧跑路!”
姜乐瑶得知赵虎被捕,顾不上疼痛,“腾”地一下,从床榻上弹起来。
快步跑到墙角,打开樟木箱子,伸手进去摸已收拾好的细软。
一包接着一包,往外掏。
小盈却静立在一旁,挠了挠着头,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
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缓缓开口:
“小姐,其实……奴婢以为……”
姜乐瑶抬头瞥了她一眼,扁了扁嘴:
“以为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吞吞吐吐做什么?!”
小盈走近几步,小声道:
“小姐,摄政王之前直言喜欢你,如今又救你性命,对你实在太好了。奴婢以为,他若知道那件事是你所为,兴许,不会怪罪你……”
姜乐瑶闻言一怔,抓着锦袋的手顿住,僵在半空。
好像有点道理……
他都说愿意给她当狗了,应该不会介意曾经囚禁过他吧……
但是,男人在床上说的话,真的能信吗?
姜乐瑶将手中锦袋丢回樟木箱子里,挪步到案边坐下。
可万一,他介意呢?
不就等同于自投罗网吗?
被他抽筋剥皮,太可怕了!
姜乐瑶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噤。
接着,深吸一口气,执起茶壶,斟了一杯茶。
先别自乱阵脚,静下心来,好好分析分析。
原书中,萧景渊对待叛徒,手段狠厉。
由此可判断,他必定给赵虎用过酷刑。
赵虎受尽折磨,为何还不出卖她?
姜乐瑶抿了口茶。
想必是因为她从肃王手里救下他的家人,他对她感恩戴德。
赵虎死也不肯说,萧景渊却没直接杀掉他,反而将他被捕的之事,大肆宣扬出去……
他究竟想干嘛?
姜乐瑶沉吟几息,忽地心头一惊,长睫簌簌颤动。
他要以赵虎为饵,引诱她上钩?!
奸诈小人!
姜乐瑶将茶杯送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赵虎目前不肯供出她,可保不齐,他哪天受不住折磨,全都吐露出来了……
又或者,哪天她心太软,忍不住去救他,露出马脚,就完蛋了!
还是得早做打算!
姜乐瑶想到这,当即搁下茶盏,站起身,再次走向墙角整理细软。
小盈仍是不着急:
“小姐,要不……你找个机会,探探摄政王的口风,问他,若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会不会原谅……”
顿了顿,又道:
“小姐手臂上的伤口颇深,若此时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只怕会加重伤势。”
姜乐瑶听了这番话,又愣了一瞬,停下手里的动作。
略一思忖,觉着有几分道理,重新躺回床榻上。
“行,那就再等等,下回见到他,我试探试探。”
——
两日后,姜乐瑶依旧活蹦乱跳的。
并未如大夫说的那般,香消玉殒。
众人皆心生好奇。
姜乐瑶未提及萧景渊赠药之事,只说是睡了一觉,便恢复如初了。
大家以为她命大、有上天眷顾,并未深究。
毕竟,她上回消失了好几个月,都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府里上下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
“小姐,靖王又来了,正在前院候着,见还是不见?”
“不见,就说我身子还很虚弱,连路都走不动,不方便见客。”
后院之中,姜乐瑶坐在石案前,受伤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拈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着。
听见小盈提及靖王,头也不回,一口拒绝。
小盈在她身旁踱了几步,有些难为情道:
“靖王每日来三回,相府的门槛都快被他踏破了,小姐还是见一见吧。毕竟,他还是和你一起长大的表兄。”
“不见。”
姜乐瑶仍是没抬眼,干脆利落回道。
“瑶儿。”
这时,月洞门处传来一道沉厚的男声。
姜乐瑶转头看去。
来人是姜丞相。
一身深色常服,面容沉静,眼底透着几分慈爱。
姜乐瑶立刻站起身,笑意盈盈问道:
“爹爹,你怎么来了?”
姜百川缓步走近,抬手轻轻压了压女儿肩头,示意她坐下。
之后,一同落座于石凳上,问她:
“瑶儿为何不想见景瑜?瑶儿以前不是最喜欢他吗?爹还记得,你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
姜乐瑶闻言怔了怔,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以前女儿还小,不懂事,不知男女有别。如今,我和表哥都已长大,理应避嫌。”
姜百川面露讶色:
“瑶儿不喜欢他了?也不想嫁给他了?你以前可是跟爹说过,要嫁给瑜表哥,当他的靖王妃。”
姜乐瑶将半块桂花糕搁到碟子里,低下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女儿现在不喜欢他了,也不想嫁人了,只想留在家中多陪陪爹爹。”
“唉,可惜了……”
“爹爹为何叹气?”
姜百川惋惜地看向女儿:
“爹看得出,以前,只是你一厢情愿喜欢景瑜,景瑜对你并没有那种心思。”
“而现在,景瑜真心喜欢上你,你却不再喜欢他,爹觉着甚是可惜……”
姜乐瑶暗暗撇嘴:可惜啥呀可惜,原书里,你女儿被他利用,成了朝堂博弈的棋子,直到临死前都还在替对方数钱呢!
但,这不能说出来……
白白让那个薄情寡义的靖王,装了波深情大男孩,好气呀!
姜百川见女儿沉默不语,话锋轻轻一转:
“瑶儿不喜欢瑜表哥,可是有了别的心上人?”
话落,姜乐瑶蓦地抬头:“没有!”
紧接着,又正色道:“女儿真的不想嫁人,往后,还望父亲莫要再为婚事催促于我!”
“好好好,爹往后不催你。”
姜百川想到女儿两次死里逃生,眼底满是心疼。
女儿健康快乐才是最要紧的。
乐雪那孩子成亲后,似乎过得并不如意。
所以,乐瑶不想嫁人,便不嫁吧。
姜百川想到这些,站起身,道:
“既然瑶儿不再心悦他,那便去与他说清楚,让他死心。”
“他还在前院候着,你总躲着不见,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