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瑶光苑。
夜色如墨,院中静悄悄的,几盏残烛摇曳着昏黄微光。
卧房之内,其余人早已退去。
只剩小盈和破月守在榻边照料。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紧接着,窗棂微微晃动,一道玄色身影利落翻越窗沿。
“谁?!”
小盈“噌”地一下站起身,惊呼道。
萧景渊紧抿着唇,长腿一迈,朝榻边走去。
“摄政王!”
小盈看清来人,急忙上前半步,双臂一横,死死拦在榻前:
“我家小姐都快不行了,王爷可别再来折腾她了!”
萧景渊沉着眼眸看她,冷声道:
“你若想让她永远都醒不来,你就继续拦着。”
小盈闻言愣了一瞬。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有办法救小姐?
破月立刻走到小盈身侧,伸手扯她衣袖,低声道:
“我们先出去吧,王爷会有办法救小姐的。”
有办法救小姐?!
小盈听了这话,眸光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
连大夫都束手无策,摄政王能有什么办法?
莫不是……他手里有灵丹妙药?
小盈想到这,将信将疑,跟着破月退了出去。
……
萧景渊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床榻上。
少女小脸惨白,安静地躺在被褥之间。
昨日还水润鲜亮的唇瓣,已经变得干裂,泛出病态青灰。
气息若有似无,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萧景渊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一针细长的针,狠狠地扎了几下,阵阵抽动翻涌上来。
他在榻边坐下。
目光掠过她左臂上层层缠绕的纱布,心口又是狠狠一揪。
她现在,一定很痛吧。
毕竟,他捉她胳膊时,力道稍大一些,她都会皱着眉喊疼。
萧景渊伸出手,指尖轻抚她的眉眼:
“别怕,我来了。”
说完,从袖间取出那只冰白瓷瓶。
拔出瓶塞,倾斜瓶身,倒出药丸,正要喂她服下。
可是,药丸个头颇大……
她昏迷不醒,根本无力下咽……
萧景渊略一沉吟,起身移步到案边。
执起案上茶壶,倾入半杯清水,把药丸放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药丸完全化开,融入清水之中。
他快步折回榻边。
一手托住姜乐瑶后颈,微微将她的头扶起,另一只手持杯子,小心翼翼往唇边倾下药水。
不料,药汁顺着唇角往外溢。
她唇瓣软软地抿着,根本灌不进去。
萧景渊神色一点点沉下去,沉吟数息,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微闪动。
他抿了一口药汁,含在口中。
然后俯身贴上她的唇,缓缓渡入她唇间。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五口……
直到杯子见了底,他才慢慢直起身子。
萧景渊将空茶杯随手搁到案几上,从袖间抽出锦帕,替她擦拭唇角残留的药汁。
紧接着,褪去玄色外袍,侧身躺卧到床榻外侧。
之后,避开她左臂上的伤口,将人拥入怀里。
开始如珍如宝地吻她。
眉心、鼻尖、脸颊、耳垂……
良久,萧景渊将脸埋在她颈窝,喉间滚出低哑:
“本王不仅愿意给你当狗,连命都愿意给你。”
“这三年,你好好陪着我,不准离开半步。”
……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棂,浅浅漫进屋内。
一夜残烛早已燃尽,屋内浮着一层柔和的晨光。
一夜流转,解药渐渐发挥效用。
姜乐瑶面上恢复了些许血色,长睫轻轻颤动,眼皮沉重地掀开,
“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奴婢还以为,以后再也……”
小盈紧紧握住姜乐瑶的手,眼尾泛红。
姜乐瑶揉了揉眼睛,连忙追问:
“以后再也……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小盈将她扶坐起来,吸了吸鼻子:
“小姐昨日游湖,遇到刺客,左臂上中了毒箭,昏迷不醒,大夫说你没救了,撑不过两日。”
“没救了”三字入耳,姜乐瑶心头大骇:
“我要死了?!撑不过两日?!”
小盈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是原本要死了的,所幸,摄政王给小姐送来了灵丹妙药。”
话落,姜乐瑶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侧首看向缠着厚厚纱布的左臂,又皱起眉头:
“灵丹妙药?我中了什么毒?究竟是何种毒药,竟这般厉害,连大夫都说无能为力?”
小盈记得不太真切,歪头想了想:
“听大夫说,此毒名为蚀砂,是一种来自西域的毒,十分凶厉,解药极难研配,若中了此毒,十有八九活不了。”
顿了顿,又道:
“小姐可得好好谢谢摄政王!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乐瑶点头:“若是如此,真的得好好谢谢他。”
说完,偏头看向旁边的破月:
“破月,替我好好谢谢你家王爷。”
破月闻言一怔。
真的很想告诉她,那所谓的灵丹妙药,是王爷的救命药。
王爷爱她入骨,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但昨夜,王爷临走之前,特意交代,不能将他中毒的事说出去。
破月想到这些,淡淡地笑了笑:
“小姐若真心想谢谢王爷,还是自己当面道谢吧。”
姜乐瑶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心里默默地想着:
行吧,毕竟是救命之恩,这是天大的事,下回见到他,一定要郑重感谢。
……
天色渐暗,落日余晖渐渐消散。
这时,小盈从府外回来,神色凝重,小跑着奔向瑶光苑。
“小盈,可是有什么急事?”
破月连忙上前,好奇问她。
“砰!”
小盈没回答,大步跨过门槛,重重合上门扇。
将破月完全隔绝在门外。
大步走到榻边,压低声音道:
“小姐,你做好心理准备,奴婢有件大事要说与你听。”
姜乐瑶护着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漫不经心地问:
“到底是什么大事?这般紧张兮兮的。”
小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俯身凑到她耳边:
“赵虎被摄政王逮到了!”
话音落下,姜乐瑶脑子“嗡”地一声,双目圆睁:
“什么时候的事?!!!”
小盈紧张得咽了咽唾沫,忙道:
“奴婢路过茶肆门口,听闻近日京中都在传,摄政王曾经的贴身随从赵虎,背主作乱,现已被擒获,正要动刑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