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二字入耳,姜乐瑶脑子“嗡”的一声。
  他这是要……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以身相许?
  还是算了吧,她更喜欢他下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不对,这辈子给她当牛做马,也行。
  姜乐瑶严肃脸:“给你当皇后,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孟临闻言眸色暗了一瞬,“你怎知我在开玩笑?”
  姜乐瑶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道:
  “后宫是皇权制衡外朝世家、派系的工具。”
  “皇后之位,与朝堂密切相关。皇后人选,需才貌双全,品行端方,出身名门望族。”
  “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哪里当得起皇后……”
  孟临眉眼一沉,“本殿不需要靠女人坐稳江山!”
  姜乐瑶闻言一怔,以为自己所言伤了他自尊,哄道:
  “好好好,太子殿下才干卓绝,根本不需要靠女人,行了吧?”
  孟临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心底念头翻涌。
  把她带回燕国,来日方长,她会慢慢喜欢上他的……
  片刻后,孟临话锋轻轻一转。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姜乐瑶指尖抵着下巴,眼珠子转了几转。
  “我叫……姜翠花……”
  孟临:“……”
  小骗人精。
  这时,亲卫武烈匆匆赶来,单膝跪地。
  “殿下,那个人,来了,已经请进前院外堂。”
  他竟来得快这样快……
  孟临愣了一瞬,双目微微睁大。
  还以为,得等上两日了呢。
  姜乐瑶心生好奇,歪头问道:
  “谁来了?”
  孟临双目微微一眯,“一个不好惹且麻烦的人。”
  姜乐瑶眉头轻轻蹙起。
  能令一国储君觉得棘手之人,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所以,得离他远点!
  “那太子殿下,你先去接见那个人吧,莫要叫人久候。”
  孟临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郑重叮嘱道:
  “那人喜静,你性子洒脱,不喜繁文缛节,便乖乖待在后院,别出去冲撞了贵客。”
  他才不会说出口,其实是怕她看到他在那人面前吃瘪。
  有损他的男子气概……
  姜乐瑶重重点头,“嗯,我一定乖乖的,保证不乱跑。”
  孟临又揉了揉她发顶,依依不舍,起身离开。
  ……
  前院外堂。
  那人负手而立,背对着门。
  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肩宽腰挺,周身自带一股俯瞰山河的冷肃威压。
  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人缓缓回过身。
  四目相触的刹那,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萧景渊面容沉静,而垂在身侧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孟临迈步走进去,弯了弯唇。
  “表兄,许久未见。”
  萧景渊没说话。
  转身移步至侧座前,慢条斯理地撩袍落座。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孟临冷哼一声,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说吧,摄政王殿下,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不等对方回答,孟临又问:
  “是来关心我,还是来弄死我?”
  萧景渊放下茶盏,捏了捏眉心。
  “来看看你死了没。”
  孟临没好气:“放心,我命硬着呢。”
  “命硬?”
  萧景渊冷笑。
  “跟个废物一样,连几个草包都镇不住。”
  孟临眉眼一沉,“摄政王殿下还是赶紧走吧,我这庄子小,装不下你这条大鱼。”
  萧景渊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忽地眸光一凝。
  “前些日子坠崖,是何人救的你?”
  话音落下,孟临眸光一亮。
  “看吧,你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担心我担心得要死,害怕我坠崖丢了性命。”
  萧景渊一字一顿,“救你之人,在何处?”
  孟临闻言眸光又亮了几分。
  “怎么?摄政王还要替本殿当面谢谢她?”
  “从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我这般上心!倒是我眼拙了!”
  “你果真嘴硬心软啊!”
  萧景渊眸色愈发沉冷,“她人究竟在哪?”
  表兄真要替他道谢?!
  真是活见鬼了!
  孟临眼底全是惊愕。
  不过,不能透露她的行踪。
  她是逃犯,得把她藏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孟临道:
  “我伤势恢复后,将她带了出来,给了她一大笔钱,之后,她就走了。”
  走了……
  萧景渊心头猛地一空。
  “可有说要去往何处?”
  孟临眸光微微闪躲,“她并未透露行踪,兴许她得了银钱,进安淮城里吃喝享乐了吧。”
  孟临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质问:
  “你关心我的救命恩人做什么?不应该多关心关心我吗?”
  “你都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
  萧景渊没接话,沉默不语。
  孟临见状,撇了撇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
  停了停,又问道:
  “你是现在走?还是在我这多留几日,同我好好叙叙旧?”
  萧景渊回过神来,“留几日。”
  留几日?!
  他竟愿意留几日!!!
  孟临满脸错愕。
  从前,若没什么要紧事,他这位表兄,根本不愿搭理他。
  性子变了?
  年纪大了,知道疼兄弟了?
  还是说,他留在南疆,还有别的要紧事?
  这时,温岚走了进来。
  孟临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
  “你是温岚?”
  “没想到竟出落得这般清丽,真是便宜了温司烬那小子。”
  话音落下,空气倏然一沉。
  孟临忽然想到什么,偏头看萧景渊,又问:
  “张太医那老头子,是不是很快就能把蚀砂毒的解药调配出来了?”
  “去岁我遣人去问,得知他已将药材备齐,我便没再让燕国的御医继续调配。”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二人怎么了?
  孟临眉心狠狠一蹙。
  几年不见,都成哑巴了?
  可真没意思!
  还是他的姜翠花,比较有趣……
  孟临想到这,心口某处忽地一软,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来人,引贵客至客院安置。”
  “我还有要事,就先失陪了。”
  孟临说罢,站起身,跨过门槛,朝东院花圃的方向大步而去。
  刘嬷嬷随即走进堂中,恭谨地引萧景渊去往庄子西侧的停云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