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书房。
萧景渊端坐案后,垂眸细细阅看密函。
姜乐瑶静坐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本记述安淮城风土人情的书卷,一页又一页地翻看。
“叩叩。”
外边忽然响起两声叩门声。
紧接着,贺云石应声推门入内。
他看到姜乐瑶的刹那,怔了怔,双眼微微睁大。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姜乐瑶见他吞吞吐吐的,当即会意,正要起身出去。
“摄政王殿下,我回避一下。”
“不必。”
萧景渊攥住她手腕,随即抬眸看向贺云石。
“有何事,直说便是。”
贺云石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开口道:
“王爷,属下此行前往西南军大营,已协助南疆王将肃王的人尽数揪出。”
“南疆王让属下前来询问,王爷上回承诺的那批军械物资,是否会如约送来。”
萧景渊将手搭到姜乐瑶纤细腰肢上,揉了揉,道:
“让他安心等着便是。”
“是,属下这就去给他传信。”
贺云石应声退下后,温岚立刻走了进来。
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王爷,京中传来消息,您离京的这段时日,太后一党和诸宗亲一直蠢蠢欲动,试图揽权。”
停了停,瞥了一眼他身侧的姜乐瑶。
“既然事情都已办妥,王爷该回京了。”
“若再拖下去,我们的人恐怕招架不住。”
萧景渊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温岚又道:
“王爷要找的那位名医,已从城郊看诊回来,正在外面候着。”
萧景渊抬了抬眼皮,“将人请进来。”
接着,一名面容清癯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老者年近七旬,一头灰发并未刻意梳得齐整,几缕银丝垂在额前。
脸上沟壑浅浅,一双眼睛格外清亮有神,眼角垂着几道慈和的纹路。
“不知贵人找草民来此,所为何事?”
萧景渊指尖轻叩案面,“你手上,可有敛嗣的方子?”
话音落下,老大夫眼底掠过一丝浅愕,以为自己听错。
连忙问道:
“贵人……要寻什么?”
萧景渊神色平静,缓缓点头。
“男子避子之药。”
老大夫怔怔望着他,许久才低声道:
“方子倒是有一个,是先师当年耗了数年才配出来的,名为云歇丸。”
“先师心思极巧,搜罗诸多温润草药调和,只敛精息,不损本源。”
顿了顿,又道:
“此方子并不像那些江湖损精的毒方,停服之后便能复原,不至于把身子弄坏。”
只敛精息,不损本源?
停服之后便能复原?
姜乐瑶听了这话,显然不信。
撇了撇嘴,忍不住问道:
“若真有这么好的药方,你师父为何不拿出来造福世人?”
“却偏偏,让女子去喝那极其寒凉、损伤胞宫的避子汤?”
老大夫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并非先师不想将方子推广开来,而是,无可奈何。”
“世人根深蒂固,以为传宗接代是男子的本分,避子该是女子的事。”
“世人都笑我先师异想天开,视男子服用避子药为离经叛道,因此,该方子一直压在旧册里,再没能传出去。”
姜乐瑶听了这番话,面色一沉,眼底满是无奈。
也就是说,男人若不想要孩子,爽快之后,直接给女人灌一碗寒凉无比的避子汤。
即便知道会损伤女人的身体,也绝不主动服用对自己身体无害的云歇丸。
姜乐瑶越想越气,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祭祀河神用女子,女子不能主动提和离,避孕由女子喝损伤身体的避子汤……
还有好多好多的不公……
古代的女子实在太惨,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她是皇帝,定要改变这一切。
姜乐瑶想到这,忽然记起,青云观签文预示,她未来会掌权天下。
此刻,她真希望这是真的。
但,她又怕这是真的,害怕季灵汐如签文所示那样,早早殒命。
这时,萧景渊吩咐道:
“既然方子还在,便劳烦大夫依照方子调配些云歇丸,送到府上。”
老大夫闻言愣了一下。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男子,皆是求女子避子汤的方子。
而眼前这位郎君,宁愿自敛嗣息,也舍不得让心爱之人半分受损。
实在难得。
老大夫微微抬眼看了看萧景渊,叮嘱道:
“此药还有一桩要紧之处,贵人务必记牢。”
“需连续按时服满十日,药性才会慢慢蛰伏起效。十日之内,药性未成,依旧有风险,不可大意。”
“此药可逆,日后若想要子嗣,停服两月便可复原。”
服药十日才起效?
姜乐瑶闻言眉心狠狠一蹙。
她可不想再等十日,只想尽快离开萧景渊。
所以,还是由她喝避子汤吧。
于是,她心里默默想着:
等天黑了就……
……
夕阳一坠,瞑色四合,四下越发静了,只有风吹树叶簌簌作响。
寝房之中,烛火轻轻摇曳。
萧景渊坐在案边,抿了一口茶。
“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姜乐瑶此刻躺在床榻上,闻言侧身看过去。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想回去,想在南疆多待些时日。”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萧景渊偏头瞥了她一眼。
“你还欠我一次,又忘了?避子药还没起效呢。”
姜乐瑶立刻下床,光着脚走到他面前。
“我已决定,由我来喝避子汤,喝一次不至于坏了身子。”
“何况,之后我们就两清了,王爷不必怜惜我。”
说罢,将人拽到床榻边,径直推倒,坐到腿上。
攥住衣领,往两边一扯。
“哗啦”一声,衣衫顺势分开。
露出大片线条流畅的胸肌,和底下块垒分明的腹肌。
人鱼线顺着胯骨,没入腰裤的阴影里。
姜乐瑶眸光一顿,摸了一把,触感好到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接着,毫不犹豫地吻向他心口的位置。
柔软触感传来,烫得底下之人明显一颤。
她生涩地啄了啄,齿尖虚虚地划过。
萧景渊呼吸一滞,喉结重重地滚了滚,眼底漫开淡淡的绯红。
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哑,警告道:
“快下来,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