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二字入耳,姜乐瑶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锦被。
  他指的,是她跟靖王说沈清越是未来夫君这事?
  可她白天去芳春园,明明特意不带破月,他为何还是一清二楚?
  难道,他在她身边安排了别的人?
  比如,隐在暗处的暗卫?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姜乐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听语气,他似乎很生气……
  该不会是特意前来,亲手弄死她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姜乐瑶脑袋乱得跟浆糊似的,全然不知所措。
  索性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地装睡。
  萧景渊指尖轻轻挑开色素纱帐,清辉顺着缝隙漫淌而入,落满榻上女子的容颜。
  少女阖着眼,长睫如鸦羽似的垂着,在眼下投出一道阴翳。
  几缕碎发散落在枕上,一张小脸莹白如玉,像是月下凝成的一捧霜花,脆弱又夺目。
  面容沉静,呼吸均匀绵长,只是,眼睫有一下没一下地抖动。
  很明显,她在装睡。
  萧景渊蹙了蹙眉,冷哼一声。
  有胆子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这会,知道怕了?
  “姜乐瑶,别装了,起来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若哄不好本王,你就死定了。”
  姜乐瑶依旧纹丝不动,敛着气息,维持着安睡的模样。
  衣襟松垮半敞,露出光洁纤细的颈线,和雾青色肚兜的边缘。
  萧景渊眸光微顿,呼吸滞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低声道:
  “还装呢?一会看你还能不能忍住……”
  说罢,脱掉外袍,倾身压下,吻住她莹润的唇瓣。
  径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接着,在颈间、心口和小腹辗转厮磨,种下一朵又一朵别致的小梅花。
  姜乐瑶仍然闭着眼,跟死了一般,只是,指尖和脚趾头控制不住地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萧景渊微微挑眉,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很好,看来,你是真的睡着了。”
  说完,指尖勾住裤腰,缓缓褪去。
  然后整个人挪到后面,青丝垂落。
  “不要——!”
  灼热的气息袭来,姜乐瑶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头一惊,猛地睁开眼。
  “晚了。”
  萧景渊声音有些含糊。
  紧接着,响起一阵复杂的动静。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幔帐,掀起又落下。
  角落里,烛火微弱,小火苗也随着风晃动,止不住地颤。
  ……
  “你混蛋……”
  良久,姜乐瑶面色绯红,浑身脱力,软的一塌糊涂,喘得口干舌燥。
  “呵……”
  萧景渊唇角溢出一声浅笑,直起身子。
  “不装了?”
  姜乐瑶不接话,气呼呼偏头,别开眼不看他。
  萧景渊倒也不急,取过散乱的衣衫,慢条斯理地替她一件件穿上。
  “为什么要招惹他们,是本王对你不够好吗?”
  好?
  姜乐瑶闻言一怔,暗暗撇嘴。
  她对他,除了恐惧和讨好,再无其他。
  就算对她再好,也没用,她不需要,也承受不起。
  况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般不清不白地纠缠在一起,对彼此都不好。
  今日,必须和他说清楚,一刀两断!
  姜乐瑶想到这,心一横,脱口而出:
  “萧景渊,我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景渊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屋内骤然死寂,月光也仿佛凝住,四下静得再无半分响动
  萧景渊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沉甸甸堵在胸腔。
  身侧的手缓缓蜷起,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姜乐瑶见他不说话,心头一慌,脊背绷得紧紧的。
  但她并未退却,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继续道:
  “摄政王殿下,其实……你也懂的,强扭的瓜,不甜……”
  萧景渊回过神来,眯了眯狭长的墨眸。
  “我不喜欢吃甜的,能解渴就行。”
  姜乐瑶:“……”
  萧景渊说完,正要伸手去捞人,姜乐瑶猛地侧身躲开,不让碰分毫。
  她抬起来头,看着他的眼睛,哀求道:
  “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萧景渊目光锁着她,眼底温热的光一寸寸沉落,蒙上一层凉薄的灰。
  像月华沉入寒潭,再无半分暖意。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安心等着嫁人吧。”
  此话入耳,姜乐瑶心头一喜,暗暗舒了口气。
  他竟如此爽快就答应了!
  胸襟挺广阔的嘛!令人钦佩!
  然而下一瞬,男人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只是,你往后别跪下来求我就行。”
  萧景渊说罢,站起身,取过床头的玄色外袍,面色沉冷地穿好。
  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到窗边,足尖一点,隐入漆黑的夜色里。
  姜乐瑶立刻下床,移步到窗边,探出脑袋,望了望,若有所思。
  跪下来求他?
  这话什么意思?
  往后二人再无交集,何须求他?
  若生活中遇到什么难事,进宫求卫太后不就好?
  莫名其妙的。
  这应该是他心有不甘,随口说的气话吧。
  姜乐瑶想通此节,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返回床榻上,沉沉睡去。
  ——
  几日后。
  沈府管事一大早便登门拜谒相府,向门房通禀:
  明日沈家便会携媒婆、庚帖与礼单,正式前来提亲。
  房中,晨光明亮。
  小盈手执木梳,正立在妆台前,替姜乐瑶细细梳着长发。
  “小姐,你当真要嫁给沈公子?”
  姜乐瑶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越性子温和,相貌端正,季灵汐也说他是个不错的人,他妹妹活泼可爱,我与她相处得不错。”
  “沈家主营丝绸、香料、南北货,家底极厚,他双亲恩爱无比,二老阅历广博,素来开明通达,我嫁过去,定会幸福的。”
  说罢,取过妆台上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缓缓打开。
  “越”字玉佩静静躺在里面。
  姜乐瑶伸手探进去,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低声呢喃:
  “明日就定亲了,会幸福的吧……”
  可不知为何,她心口忽地莫名发慌,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