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林柔柔背着一筐野菜回到家中,推门见李香莲正坐在桌前缝衣服,连忙放下竹篓上前,“娘,您怎么起来了?伤都没好利索呢。”
李香莲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碍事,成天躺着也浑身不自在,索性起来做些绣活。”
林柔柔劝不住她,只好往灯里添了些油,好让烛火亮堂些。添完灯油,她将筐里的野菜都收拾出来,起身又要往外走,“娘,我去一趟大伯家,很快就回来。”
李香莲疑惑:“这天都黑了,你去大伯家做什么?”
林柔柔笑道:“知知姐说今晚家里炖肉,让我过去端一碗。我想着不能白吃,早些过去帮忙干点活。”
“那你等等。”李香莲忙从橱柜里取出一小包饴糖递给她,“把这个带上,给你知知姐甜甜嘴。”
“好嘞。”林柔柔将饴糖揣进怀里,高高兴兴地蹦跳着出门。
“这孩子……”李香莲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哑然失笑,“都及笄了,性子还这般跳脱。”
月轮高升,锅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陈海棠掀开锅盖一瞧,肉已炖的软烂浓香。她将肉盛进盘中,又单独给林柔柔留出一碗,端着菜往堂屋去。
一出灶房,看到林晚枝正站在院门口不停地往外张望,便问道:“知知,柔柔过来了吗?”
林晚枝轻皱着眉摇头,“还没呢。”
陈海棠将菜放到桌上,疑惑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都这么晚了,柔柔怎么还没到?难道是家里有事耽搁了?”
林晚枝不知怎的,心底莫名有些发慌。她们一道从山里回来,在村口分开时,林柔柔还说回家放下东西就过来帮忙。
三房到他们这也不过半里多地,走不了多长时间,可如今都一个时辰过去了……
林晚枝抿了抿唇,回头朝陈海棠喊道:“娘,我去三婶家看看。”
“行,那你直接把肉给她们带过去吧。”陈海棠将那碗肉装进篮子里递给她。
林晚枝提着竹篮出门,脚步越来越快。
忽地,她瞧见不远处有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她连忙上前阻止:“狗蛋,二丫,你们捡什么呢?掉地上的东西可别胡乱往嘴里塞。”
孩子们抬起头来,手里躺着两颗饴糖,脚下是一张残留着些许糖屑的油纸,“晚枝姐姐,不知道是谁把糖掉在这儿了。”
林晚枝微微蹙眉。
糖在这个年代还是金贵物,就算不慎遗落,也定会回头来寻。于是她揉揉孩子们的脑袋,说道:“这可不能随便捡来吃,许是有人不小心弄丢的,待会儿人家会回来找的。”
“没有人来。”狗蛋仰着小脸道,“我们在这等了好久,一直没等到人才吃的。”
林晚枝一愣,心底那莫名的慌乱越发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安,没再理会这群孩子,快步朝三房家赶去。
三房家中透着烛火,她站在矮门外朝里喊道:“三婶!柔柔!你们在家吗?”
屋内很快传来李香莲的声音:“是知知吗?院门没锁,进来吧。”
林晚枝推门而入,进到堂屋时,见李香莲正坐在桌边做针线活。
李香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哎呀,我做活做得太入迷,怎都这么晚了。”她往林晚枝身后张望,“知知,柔柔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林晚枝手一颤,险些没拿稳篮子,“……三婶,你说柔柔已经出门找我了?什么时候?”
李香莲一头雾水道:“她刚回来,放下竹篓就走了。”话音未落,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什么意思?知知,你没碰上她吗?”
林晚枝连忙放下竹篮过去扶她,“三婶,我没看到柔柔。”
李香莲听罢起身便要出去寻,这一急,扯动了腰间的伤,险些跌倒。
“三婶!”林晚枝赶忙将她扶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安抚道,“三婶,你莫急,我现在就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去!”李香莲哪能安心坐等,说着便要起身。
“不行,三婶,你的伤还没好。”林晚枝不让她动,“你身子不便,若是跟我一块去,我还得回头照顾你。你就在家等着,万一柔柔回来看不到你,她会着急的。”
闻言李香莲勉强按捺住心中焦急,紧紧握着她的手哀求,“知知,拜托你,一定要找到柔柔!”
“三婶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她!”林晚枝不再多言,转身冲出门去。
她一路飞奔回家,着急忙慌地推开门,“爹!娘!不好了!”
堂屋里的人见她这般慌乱,问道:“知知?你怎么了?”
“柔柔不见了!”
陈海棠和林善一惊,正要追问,又听她急道:“没功夫细说了,柔柔从出门到现在已经失踪一个时辰了,咱们赶紧去找,挨家挨户地问!”
温寒渊刚从里屋出来,听罢沉声道:“别急,我有些人在这附近,会让他们帮忙找找看。”
他走到门边,双指搭在唇间,吹出一串响亮悠扬的哨声。
很快,几个黑影从屋顶上落下,毕恭毕敬地跪在他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温寒渊吩咐道:“林家堂三小姐不见了,你们去找找线索。”
“是!”几个暗卫领命,一眨眼便飞身而去。
陈海棠和林善也赶忙出门去寻,挨家挨户地问。
林晚枝一路找,一路高喊着林柔柔的名字,有村民听见动静出门查看,听完缘由,立刻也来帮忙。
很快,林柔柔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
温寒渊坐在院中,目光沉沉地望着院门。
一名暗卫从屋顶上跃下,“主子,有线索了。”
“属下方才在村口,听几位大娘闲聊提起,今日傍晚村里来了辆陌生的马车,进村后往东面去了,约莫两刻钟后又匆匆离开。那个时辰,正是林三小姐失踪的时间。”
“村东头……”温寒渊指尖轻叩着石桌面,“那边都住着什么人?”
暗卫们驻扎进村里的头一天,便已将整个村子都摸得一清二楚,什么人住在哪都记在了脑子里。他顿了顿,答道:“林家二房,就住在村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