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头好晕,想不起来了。
  林晚枝甩甩脑袋,索性放弃思考,“罢了,半夜爬起来偷酒喝而已,能出什么大事……”
  她接过阿青递来的湿帕擦脸,清醒几分后起身洗漱。身上仍残留着淡淡的酒味,她有些嫌弃,顺便擦了擦身。
  出门时,迎面撞上从对屋出来的温寒渊。不知为何,林晚枝总觉他神色有些不自在,目光似有似无地避开她。
  “哥哥,你怎么了?”她上前关切了两句,彰显自己身为妹妹的敬爱之情心。
  可话一出口,对方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古怪了。温寒渊试探地问道:“知知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晚枝心头一震。
  难不成偷喝酒被他逮着了?
  “我……忘了,发生了什么?”她茫然地望过去,神色坦然,仿佛只要咬死不记得,便等同于没犯过错。
  温寒渊定定地注视她片刻,忽然低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往后少喝点,免得夜里睡不安稳。”
  林晚枝抿紧唇,惴惴地目送他转身。
  果然被他发现了!不过还好,看样子并没有打算罚她。
  大房这边其乐融融,欢欣雀跃。二房却宛如乌云压顶,愁容惨淡。
  林承业从镇上回来,乍听闻分家一事后如遭雷击,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林老头床前,难以置信问道:“爷……你说啥?要还他们一百两?”
  林老头也急得食不下咽,嘴里都生了几个燎泡,“林晚枝说了,若不还这笔钱,她就上府衙告咱们私卖人口,草菅人命……你还要读书,不能沾上这种官司。”
  “可是……那一百两早就作为礼金给出去了,咱上哪去弄来还她!”
  说到这里,林崇德气得猛拍桌子:“她叫咱们上门去把礼金要回来!”
  林承业闻言,眼前一黑,“……什么?”
  简直荒唐!婚期已定,礼金也已送出,哪有上门讨回的道理?这不是硬逼着他们断了这门亲事么?
  “林晚枝太过分了,欺人太甚!”林娇亦怒不可遏。她还盘算着,那王家家底丰厚,若王小姐进门做了她的嫂子,往后岂不是要啥有啥?
  说不定还能借着王家的门路,攀上一门好亲事呢!
  就冲这个,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同意,“她要告,让她告便是。卖林柔柔是爷爷拿的主意,她若真敢去报官,咱也治她个大不孝!”
  “蠢货!”林老头瞪她一眼,呵斥道,“你懂什么?这是掉脑袋的大罪,在这种罪名跟前,她若真把我告了,外人也只会夸她是大义灭亲!”
  林娇吓得一哆嗦,缩到金芳身后不敢再吱声。
  “那咱们咋办啊?”林承业急得在屋中来回踱步,“难不成真上王家讨去?不行,若真这么做了,王老爷定不会再同意把女儿嫁给我!”
  众人正一筹莫展时,金芳忽然小心翼翼道:“那要不……先想法子哄哄她?”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怎么哄?”
  金芳朝对面的小屋瞥了一眼。林老太不能自理后,就被他们挪进了那间又窄又逼仄、原本是用来堆积杂物的小屋里独居。
  “娘不是还病着呢么?咱就说娘的病势沉重,急需一大笔银钱救命,哄她先把礼金退回来,往后咱再补上。”
  这个谎言不算天衣无缝,但王家小姐心性纯稚,若亲眼瞧见卧床不起的林老太,定然心软。
  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无奈之下,林承业只好决定跑一趟镇上,将王小姐接来家中瞧一瞧。
  翌日一早,他便带着金芳赶去了王家。
  王小姐听闻此事,果然随他们回来探望了林老太。当瞧见床上那个连话都说不出的老太太后,她果真心软了,当即便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林承业。
  林承业捧着那张轻飘飘的银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是感动,是一想到这笔钱即将要还给林晚枝,舍不得。
  他收起银子,心虚得不敢看王小姐的眼睛,垂着脑袋低声唤她小名:“芸儿,你别怪我……”
  王小姐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宽慰:“我怎会怪你?家中遭此变故,我既是你未来的妻子,自该分担一二。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爹爹,这一百两是我自己的银子,先拿去给奶奶看病。”
  林承业听完这番话,更是羞愧到抬不起头。
  金芳拿着钱去大房屋里还了。她将银票狠狠掷在桌面上,下巴抬得比天还高:“不就是一百两么?还你们便是!将来我儿金榜题名,你们也别后悔!”
  林晚枝慢悠悠地收了钱,敷衍道:“行行行,不后悔不后悔。”
  “哼!”
  金芳走后,她撑着下巴兴味盎然地勾起唇角。
  陈海棠瞧着金芳那副趾高气扬的做派就觉得碍眼,撇着嘴骂道:“装什么装,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死鸭子的嘴都没她硬。”
  “不过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凑齐了一百两?难道还真跑去叫王老爷退彩礼了?”她捂着嘴,惊讶道。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了。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别的办法能在两天内拿出这么多钱了。”林晚枝明眸一转,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像只小狐狸。
  “他们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去向王老爷讨彩礼,毕竟这事儿漏洞百出,王老爷若知晓,定会查清原委。”
  “那他们……?”
  “估摸着是扯了什么谎,把王小姐给蒙了。”林晚枝不屑地撇撇嘴,十分瞧不上二房的行事作为。
  陈海棠有些不忍那姑娘被骗,可纵然想提醒也无从寻路,只能叹道:“可怜那孩子,就这样被利用了。”
  林晚枝淡淡一笑。
  那位王小姐自幼养在深闺,或许心性纯良分辨不出林承业的真情与假意,但她那久经商场的爹可没那么好糊弄。
  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不会一直浑然不觉。
  “放心吧娘,那王老爷精着呢,哪那么容易被骗?咱们现在有钱了,下午去镇上逛逛,晚上吃点好的?”
  陈海棠笑道:“这些天哪短过你的嘴呀?行,只要我闺女想吃,咱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