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成假千金,我也照样横着走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6章.哥哥有时候也挺坏的
  直到夜幕降临,侯府才终于拆干净那些碍眼的红绸。
  下人们收拾完院子累得不行,还要被派来看守柴房。
  一小厮悄悄推开门,见牡丹形容狼狈地缩在墙角,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沾满泥痕,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形,瞧着像是逃荒的难民。
  “啧啧……”他重新合上门,不免有些怜惜,“这牡丹姑娘当初好歹也是红极一时的花魁,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另一人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若是让夫人听见,非挨几顿板子不可。要我说,她就是蠢,什么时候闹不行,偏挑大婚之日上门。”
  “侯爷和夫人借着这门亲事,同摄政王府交好多年,在朝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如今可好,不仅婚事没了,还得罪了摄政王,日后侯爷在朝堂怕是不好过咯。”
  门外两个小厮嘀嘀咕咕半晌,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牡丹耳中。
  她怔怔地盯着地面,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肚子上。
  那里已经没有动静了。
  她抿紧唇,想哭,却又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软弱。她早该看清的,何朔就是个懦夫,她当初就不该跟他走。
  许久后,夜深了,门外两个守门的小厮早已累得昏昏欲睡。
  忽然外头传来“扑通”两声,似是有什么重物倒地,随即柴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牡丹抬头一看,竟是林晚枝。她冷声道:“怎么是你?你怎么还在侯府?”
  林晚枝背着个小包袱在她面前蹲下,“我来救你……是我疏忽了,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侯府。”
  牡丹淡淡地撇开眼,“我答应你的时候,便已做好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
  她本以为可以依靠的爱人,却是最先推开她的人。
  林晚枝将包袱递给她,“这里面是之前我们说好的酬劳,路引和放良文书也都已准备好。你拿着这些先找个乡下僻静地躲藏一段时间,安心生下孩子,待风波平息后再买宅院安家。”
  “没有孩子了。”牡丹平静地说道。
  “……什么?”林晚枝一怔。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孩子没了。他们给我灌了落子汤,就在你们走后没多久。”
  柴房里顿时一片死寂。
  林晚枝抓着包袱的指尖变得苍白,“我……我很抱歉,对不起。”
  牡丹目光空洞地接过包袱,轻声道:“……我知道这不怪你,但我现在真的很难过,实在说不出原谅的话。”
  她说罢,撑着墙角艰难地爬了起来,“我们怎么离开?”
  “今日侯府这般混乱,侯夫人和侯爷那边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管不了你。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翻出去,连夜送你出城。”
  “出城?可这个时辰,城门应该已经关了。”
  “我有办法。此地不宜久留,快跟我走吧。”
  她们避开巡逻的护院跑到院墙边,靛青早已在那等着接应。两人将牡丹送出侯府后,驾着马车便朝城门驶去。
  城门已关,守门的卫兵正要上前阻拦,林晚枝拿出郡主令牌道:“我有急事要出城一趟,还请通融一二。”
  卫兵看清她的令牌后,有些为难地说道:“郡主,城门已关,我等恐怕……”
  话音未落,靛青紧接着掏出了那枚通行玉牌,“郡主和属下都是受王爷之命出城办事,还望几位配合,别耽误了王爷的要事。”
  卫兵见到那玉牌后神色微变,没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将城门推开一条缝,放他们出了城。
  见状,林晚枝有些郁闷地问道:“你那牌子怎么比我这郡主令牌还好用?”
  靛青解释道:“郡主,我这可是陛下亲赐给王爷的令牌,持此令者如见陛下,京城内外可任意通行。”
  林晚枝长睫一颤,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哦”。
  靛青将牡丹送至码头,那里早有一艘小舟候在岸边。
  林晚枝对她道:“这船会带你去江南,到了那边,你就能改头换面了。”
  牡丹抓着刚从包袱里翻出的放良书,在灯笼的微光下看了又看。
  她是识字的,天香楼不是什么下九流的皮肉交易之所,楼里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都得会,好讨得那些达官贵人的欢心。她也有幸跟着女夫子多读了点书,能看明白上头的字。
  这是她自小被卖入天香楼后,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不论如何,仅是你替我摆脱奴籍这件事,我很感激。”说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小舟在浓重的夜色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江雾之中。
  林晚枝却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靛青小声提醒她该回城了,她才终于回神。
  她想起方才牡丹捂着自己肚子,十分难过失落的模样,突然不满地“啧”了一声:“靛青,帮我留意一下侯府那边的动静。哪天何朔要是单独出门了,你就找机会将他套进麻袋里,替我狠狠揍他一顿。”
  靛青嘴角抽了抽,小声应下。
  回到府里后,林晚枝几乎是累得倒头就睡,翌日三竿才醒。
  刚来到膳堂,便听见宋令仪在里头发火:“他简直是胡闹!身上带着伤还瞒着我跑去上朝!若不是我去他院中才发现他不在府里,你们是不是也要跟我装傻啊?”
  膳堂里站着温寒渊院里伺候的几名丫鬟和小厮,此刻都被训得蔫头耷脑,大气不敢喘。
  林晚枝听完才知道,温寒渊竟然一早便偷偷出门上朝去了。
  宋令仪已然气得没了胃口,重重放下筷子后便起身准备去门口逮人,“想来朝会也已结束,他应当快回来了。我这做母亲的,也是时候好好给儿子说说道理了。”
  林晚枝见状,连忙跟上。
  她们在门口没等多久,便远远瞧见温寒渊的马车出现在街头。
  温寒渊刚从车上下来,就对上母亲严肃冷厉的目光。他微微一顿,低声问道:“母亲怎么站在这儿?”
  “你还好意思问我?”宋令仪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伤口处没有异样,才冷声道,“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便急着回去上朝。那朝堂离了你几日,是会乱成一锅粥吗?”
  温寒渊知道她其实是在担心自己,微笑着宽慰道:“我身上的伤已经不痛了,所以母亲不必担忧。”
  “只是今日我急着上朝,不是因为朝廷有多离不开我,而是因为……我赶着去参长宁侯。”
  宋令仪眨眨眼,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你今日坚持上朝,就是为了参长宁侯?”
  温寒渊点头,“总不能叫咱家的人轻易被他们欺负了去。”
  说到这,他蓦地想到长宁侯被小皇帝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点名批判时,那张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表情,嘴角便忍不住偷偷上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