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显然宋令仪也很意外,听完后既心疼又生气。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叫人来给他检查伤势。
  林晚枝好奇地跟着他回院子,一路上都在问,参了长宁侯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陛下说,世子德行有亏,长宁侯教子无方,撤了侯府的世袭罔替,褫夺世子之位。”
  林晚枝一愣,随即幸灾乐祸道:“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世子了?”
  温寒渊点点头,便见她叉着腰仰天大笑起来。
  “恶有恶报,活该啊他!”突然她又想到什么,转头对跟在他们身后的靛青道,“下次见到他直接打,不用找僻静地方了。”
  靛青:“……”
  温寒渊挑眉,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个来回,语气有些耐人寻味,“林知知,你叫我的暗卫,去帮你打人?”
  林晚枝“嘿嘿”装傻,“哥哥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暗卫我的暗卫……我这不是手底下没人么,借你的用用。”
  见温寒渊挑眉不说话,她挠挠头,装作还有急事的模样转身就跑,“突然想起我找阿颜还有事,先走了哈!”
  看着这小混蛋落荒而逃的背影,温寒渊气笑了。他回头瞥一眼靛青,问道:“那丫头吩咐你什么了?”
  靛青将她想套何朔麻袋的事情老实交代。
  温寒渊听完沉默片刻,看得靛青也不由紧张起来。
  半晌后他突然点了点头,“挺好的,给何朔点教训也不错……不过还是得挑僻静之处。”
  “……是,主子。”
  温寒渊继续往自己院子里走,“点心铺账目之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账房那边已在加紧核查,大约晚上便能出结果。”
  入夜后,账房总算是核验完了点心铺这两年的账本。
  他们看着那笔对不上数目的巨额空缺咽了口唾沫,不敢耽搁,连忙端起账本给宋令仪送了去。
  宋令仪看完后,深吸一口气,只觉头晕脑胀。
  她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去把家里的主子们,还有表小姐都叫来吧。柴房里那个掌柜也带上来。”
  不多时,所有人都赶到了前厅。
  黎如月被嬷嬷带到时,抬眼瞧见坐在主位的温寒渊,顿时冷汗直流。
  宋令仪将账本摔到她面前,冷声道:“这两年,那间铺子亏了多少,你自己看看吧。”
  黎如月捧起账本时,手都在抖。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年亏了多少银两。
  在她接手铺子前,店里生意红火。原来做点心的师傅手艺不错,声名比别家要大得多。
  那时京城中若有大户人家或达官显贵举办宴会,点心基本都是来找他们家下订。
  生意络绎不绝,一年能挣大几千两。
  可她接手后,为了贪一点银子,暗中克扣伙计工钱,尤其是点心师傅,工钱高,也是被克扣得最厉害的。
  后来师傅气不过,雇书期约一满,立刻收拾东西走了。这下可好,店里换了师傅后,一落千丈。
  林晚枝见她久久不语,走过去夺下账本,仔细翻看起来。
  片刻后气笑了。
  她语气讽刺:“黎、三小姐!伙计那点工钱你也贪?王府每月给你十两月钱,不够用直说就是,何必做这种不光彩的事?”
  黎如月低着头不说话。
  原来的掌柜对她处事非常不满,一直想找管事的告状。不料此事被她察觉,转头就被她解雇,请了现在这个掌柜。
  伙计们见状,纷纷闹了起来,黎如月为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二话不说,把他们也都赶走了。
  从那以后,铺子的名声一臭再臭,再无人找他们下宴席订单。
  “两年时间,成本亏损三千两;盈利比之前两年,少了一万两左右……行啊黎如月,这种数额的假账你都敢做?”
  林晚枝气笑了,“知不知道光凭这些账本,若我去官府告你,够你进去吃几年牢饭?”
  黎如月吓得脸色苍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直落。她扑到宋令仪面前,不停地磕头认错:
  “姨母!姨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害怕,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令仪这回却不再心软,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只是害怕?害怕着做了这么多错事?”
  黎如月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姨母您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您就看在我娘亲的份上,饶过我这回吧!”
  提到最疼爱的妹妹,宋令仪瞬间便红了眼。但她知道,这回她不能再纵容黎如月。
  她用力抽回自己被攥住的袖子,冷声道:“这件事情,渊儿和知知看着办吧,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过问。”
  说罢她甩开还想扑过来求饶的黎如月,头也不回地朝自己院子走去。
  唯一能救她的人离开了,主位上的温寒渊她是碰都不敢碰的,更别提一直针锋相对的林晚枝。
  这次没人能救她。
  “盈利相差一万两……”温寒渊垂眸,语气很轻,“黎如月,你这胆子大得,有些出乎我意料了。”
  黎如月吓得浑身发颤。
  温寒渊行事向来果断,看完账本后不再做多余的审问,直接下了命令:
  “府里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搬出去吧。”
  黎如月猛地抬头:“表哥……?我,我能搬到哪去?我除了你们,没有亲人了……”
  “京城外的村镇里,母亲在那边有座宅子,可以划到你名下,也算是全了母亲同姨母的情分。收拾收拾,三日后便搬过去。”
  黎如月见他语气笃定,便知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最终只能沉默地被丫鬟带下去,掌柜也被扭送见官。
  林晚枝在他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制心底的烦躁。
  温寒渊看出她的不满,轻笑一声:“这是认为我罚得不够重?”
  林晚枝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是的!
  温寒渊哑然失笑,解释道:“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重的处罚了……你知道黎如月的父母是怎么离世的吗?”
  林晚枝一愣,“我只知道是意外……莫非其中还有内情?”
  “嗯。”温寒渊低声道,“母亲同姨母姐妹情深,姨母嫁去南方后,离京城甚远,姐妹俩多年不曾见过面。”
  “母亲想念姨母,便邀她来参加自己的生辰宴。姨母一家当即启程,为了能快些赶到京城,他们放弃了官道,选择从山林里抄近路……不料却遇上了流寇。”
  “黎如月被奶娘带着逃命,但匪寇一直穷追不舍。无奈之下,奶娘将她藏进树洞里,自己去引开匪寇,最终也没能回来。”
  “三天后,官府的人才在树洞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黎如月。”
  见林晚枝沉默,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母亲一直觉得是她害死了姨母,因此对黎如月多加纵容。”
  “但她一直分得很清,知道亏欠黎如月的是她自己,与我们无关。而这次,黎如月犯到了你头上。”
  因为是她,所以宋令仪才不再心软,全权交由温寒渊处置,自己绝不过问……
  林晚枝眨了眨眼,低声道:“罢了,那就这样吧。”